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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摇摇头道:“她还会行医?她不是十岁起就在逃亡吗?”
“不是她,是她父亲庄助。”干妈回道,“她逃难一直背在背上的竹篓子里有本庄助的书《相儿经》,是一本面相书,也是一本儿医集大成的医书。本来你义父带领的营地军医擅长外伤疾病、我擅长妇人疾病,其它的医学分支营地也多有医者掌握,唯独缺少擅长儿医者。有了《相儿经》,我就可以把你闺女珍珍和怜怜都培养成妇儿皆精的医者,你说庄睿儿贡献大不大?”
“那还真是大!”我回道,“本来我只当她是雷厉的义妹照顾她点,以后还真要对她格外优待才好!”
一来二去,我和庄睿儿这个商业嗅觉敏感且致力于为底层人士保障发声的“小泥人”渐渐熟稔了,与徐昊、徐典兄弟讨论营地规划时也经常带着她。
四月初的一天,我闲来无事去听“小泥人”庄睿儿给小女孩们上课,包括李怜怜在内的小女孩在听她启蒙。
我进去坐下时她正在讲《诗经·大雅·生民》。她跟小女孩们说:要像周朝老祖宗弃的老妈姜嫄那样教育儿子吃苦耐劳,在艰苦的自然环境中生存,最后让部落得以壮大并最终建国。她还举了自己逃亡的例子(当然只说是逃荒),说她吃野菜充饥遇到下雨天浑身被淋湿生病,全靠顽强意志力生存也是她母亲小时候的教育给她的力量。最后她带着小丫头们复习,念到“阙初生民,时维姜嫄”时我忍不住在最后一排笑出声。小丫头们奇怪的回头盯着“主帅”,不知道我为啥笑,我赶紧捂脸走了出去。
这天晚上,“小泥人”庄睿儿居然一个人跑来“乌石塞”找我。她先去找了李珍珍,然后请李珍珍打听到我在羌人老婆这边便过来了。
这时我正在无弋思韫的房间,无弋思韫已经接近预产期,自从她将“羬羊皮大衣”赠送给姜月牙后两人关系缓和了许多,这时已经生了女儿的姜月牙与我一起在和无弋思韫聊天,抱着孩子的姜云华、萨妮、姝姬则站在一旁伺候着。
当时门是开着的,庄睿儿过来后就气冲冲质问我为啥在她上课的时候捣乱。她说我这边这帮小孩够难教了,我还要捣乱,她非常不开心。
见一向好脾气的庄睿儿难得动怒,我笑道:“你要教女孩们以后好好教育子女,也不能拿个姓姜的淫妇来教坏他们啊。”说着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姜云华以为我在说她,顿时羞红了脸。我赶紧解释说:是一个叫姜嫄的远古女人,然后让她带着姜月芽和小女婴先去休息,我自己也在嘱咐无弋思韫和萨妮、姝姬好好休息后离开了羌族老婆的房间。
等这来到户外,庄睿儿非常生气的质问我道:“姜嫄是先贤颛顼的妻子、周人始祖弃的生母,怎么就是‘淫妇’了?”
我笑道:“你看《诗经》的文章就知道啦!姜嫄踩着巨人脚印就怀孕了,然后就生了弃,你是小丫头不懂,踩脚印是不会怀孕的,只有XXOO才会。那么她说自己踩着巨人脚印就怀孕而不是说帝喾和她那啥了才怀孕说明啥呢?说明她在撒谎,她在外面偷了汉子才怀了弃。”
不顾庄睿儿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我话锋一转道:“帝喾当然不傻,他知道自己被绿了当了便宜老爸,但是姜嫄的娘家是炎帝部族的重要部落,他俩属于政治联姻,如果闹翻不利于统治。他只能找了个借口把弃丢了,所以弃才叫弃。而且每次只要弃找回来,他就继续丢。如果是亲儿子别说是部落联盟首领,就是个普通的爸爸也不会这样吧?另外,弃野外生活天生啥都会也是扯淡,要么姜嫄的娘家觉得毕竟是自己外孙偷偷接济,要么是弃的亲爹偷偷养着。所以,也许姜嫄是因为政治原因嫁给了并不相爱的帝喾,她追求爱情才和弃的亲爹搞到一起,这样不能完全说错,但是你教孩子的时候说她是“女性道德楷模”就有点教坏小朋友了吧?”
庄睿儿当时小脸涨得通红,她难得拾起读书人家闺女的气场,道:“你根本不懂圣贤书,真是有辱斯文!”说着就跑了。
其实我当时也没学会这篇《诗经·大雅·生民》几天,但那确实是我的想法——如果我哪个婆娘我没经手就怀孕了,还跟我说“踩了个巨人脚印,然后打了个寒颤就怀了”,我肯定会把她揍到认不得她义父。
我本以为自己把“小泥人”得罪了,她应该不会再主动和我说话了。没想到过了几天,她又单独找到我。这回我在跟计吏和主簿们过账,依旧是一头头雾水、一笔笔糊涂账。
庄睿儿突然走过来,满脸通红的对我说道:“主帅,我跟你道歉,那天我说你’有辱斯文‘是错的,是我浅薄了!”她顿了顿补充道,“我问了营地的十几位阿姨,然后又问了义大夫,都跟你说得一样:光踩着脚印……的确不会那个……”她后面的话没说,满脸通红声音已经像蚊子哼哼。
我很大度的一笑,说:“没事没事,我确实也不该打扰你上课。”
这次庄睿儿没应我,而是看眼前的一位计吏用算筹计算一组数据,然后说道:“这位大叔,你这个算得不对啊!应该是……”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被庄睿儿提醒的老计吏强睁着大大黑眼圈又充满血丝的眼睛,他心里过了一下,道:“对啊!小姑娘,你算得对哦!”
只见庄睿儿被夸奖后很得意的对我道:“主帅,《九章算术》我小时候可学过的!你肯定没学过,不然不会都不知道他们算错在哪里了!
这之后,庄睿儿每天会主动要求在教学之余来帮我算账。理由是现在教材改简单了,这一整年她的教学任务都会很轻松,太闲了。她每次都会喊徐蕙兄妹一起,但是徐蕙兄妹只能帮主簿整理账册,只有她善于帮着算账。
营地开拔后的陈年烂账她每天会带着核算一些,除了比较复杂的入股,她用半个月时间把开拔期间的收支圆满算了出来。
除了聂文远团队卖盐、买货、分账、抵物资的账有点复杂,庄睿儿力有不逮,营地每天的进出流水她做得都非常好——比乌氏规则弄的那个格式更加清晰,当月的总账和次月的开支计划她也能和各管事过得特别顺,自此再没有增加新的糊涂账,次月的计划性也强了很多。
每次算完账,她还会拉着徐蕙兄妹一起找我谈各种书籍里面的知识点,因为知识结构不同,我总能说些他们认为惊世骇俗的观点,虽然嘴上从来不服我,但是她心里应该还是有点佩服我的。
其实我也挺佩服“小泥人”庄睿儿的。我觉得这个姿色平平、五短身材有点萝莉范儿的老姑娘的头脑充满了智慧,特别是她对账目、财货价值、商业规则、商业手段极为敏感,是个难得的巾帼贾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