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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营地一切都走上轨道的同时,让我最操心的还是捋不清账目。虽然有“乌氏体系”的改良和“巾帼贾才”庄睿儿的辅佐,烂账在慢慢减少,但是很多陈年烂账的核销已经超出了“乌氏体系”和庄睿儿的能力范围。
元鼎三年五月,徐昊、徐典、庄睿儿三人正式被我调离教育体系,成为我的助理。庄睿儿也在新的工作岗位上发挥特长将总体大账盘算了个大概,但是有很多细账还是很难核销。
比如老兵营原始股东因出资时间不同的股份打折应该怎么算。钱还是那个钱,如果按照打折算现金,军资对不上;如果按照打折算股权,总账又对不上。路上牺牲且无子女、无遗嘱的老兵遗产的无主股份如何再体现进总账户也很难在账面处理。
再比如“乌氏体系”里是没有老兵、幼童和“三期”妇女的,也不存在团建。而老兵营“开拔期间的生活花费核销”时,“三期”妇女、幼童和伤残老兵以及婚庆、团建是要扣除的,这些具体怎么扣除、扣除后支出总数不对了怎么查补?是其余人分摊还是总账支出?总账支出的话总支出怎么摘?
还比如在卖盐的业务中,现金、物资、分账、结运费、结工钱、工钱抵盐、易货等都是钱货两条线的,货有的还有增值,有的作为礼物送掉或物资配给发掉了,账目上就全是窟窿。另外,两年卖盐的总笔数达七万多笔,其中第一年还有部分白送给研种羌的,其余的价格也都不一样(卖给不同的对象、不同的区域、不同身份的客户价格都不同),不说别的,这个七万多笔的总数在计吏们看来就是碰都不想碰的。
每当这个时候,我特别羡慕刘猪崽。相比我,他可用的人才真的是多,除了我特别崇拜的神一样的东方朔,当很多账目因为参数复杂无法核销的时候,我就特别羡慕他有桑弘羊。
我在未央宫当差的时候见过桑弘羊,经常见,那时候他很年轻,但是当差蛮久了。他十三岁就被孔仅和东郭咸阳推荐到尚书台的枢密班子,不是像霍去病那样因为原生家庭特别显贵,而是他是个“神童”,确切的说是个速算和理解数字背后逻辑的高手。
我亲见在田蚡死后,要核定财政方面的政策时,刘猪崽一定会让桑弘羊参与,而且是非常倚重的那种。凡是官员在作数字方面的奏对时,桑弘羊都会在旁做笔记、速算。每次官员在说数字结论时,刘猪崽都会瞥一眼桑弘羊,桑弘羊这时会用微表情回应。有特别离谱的数字结论时,桑弘羊更是会打断汇报官员,指出其逻辑漏洞。然后刘猪崽就会劈头盖脸把那个官员祖宗十八代一起训一顿。
不过我知道,我的团队没法和刘猪崽相比,我的计吏团队主体只是一个二线战斗部队的营官,还有一些是二大爷的地下工作者为掩盖身份的副业,怎么能跟桑弘羊比?整个大汉朝几千万人也只有一个桑弘羊啊!
我从来不指望得到桑弘羊,不过在发掘庄睿儿之前,我曾想过有没有可能让蔡伯的妹夫、陈邈的大舅子、我的旧同僚江屯来帮我捋捋账。当然我也知道不可能:淮阳的账和鸿隙陂的台下账都是他在把控,他决计脱不了身。其实郦东泉的算账能力也还行,但是面对积压到元鼎三年三月的老兵营的账,他的判断是:他和江屯加起来也搞不了。相对单纯的贸易账或行政账,我这边要做的账太复杂了,而且积累了太久。
所以看着每天转职后要加班到亥子时分的徐昊、徐典和庄睿儿,特别是帮我们的账捋出了点头绪的庄睿儿,我还是挺欣慰的。
虽然帮不上什么忙,我每天应酬后只要不是太醉,都会陪着徐昊、徐典、庄睿儿和主簿计吏们算账至少到亥时,作出非常重视财务工作的姿态。
五月初五的晚上,“五月节”团建后计吏团队依照惯例加班,因为还要“避五毒”、“沐兰汤”,出于人性化考虑,我在酉时就提前放了大家休沐。
我们从公廨出来时空气中已经弥漫着雄黄、硫磺和艾草交织的气味。我陪着徐昊、徐典和庄睿儿在“北河坂”领了营地发放的雄黄、硫磺和艾草,干妈义姁还贴心的让李壬媳妇和李癸媳妇给每位女性准备了一个艾叶、菖蒲根混合产自渠犁的百里香制成的香囊。
拿完香囊,庄睿儿拖着小短腿蹦蹦跳跳跑回我和徐昊、徐典兄弟身边,闻着香囊道:“味道很香呢!可惜你们没有哦!”
我和徐昊、徐典相视一笑,摇摇头道:“有时候感觉你和刚启蒙的小丫头也差不多。”
徐典笑着补刀道:“你是说‘小泥人’的个头吗?”
庄睿儿也不生气,笑嘻嘻反击道:“你们兄弟个子高,却连一页账目也算不清,只能打下手!改天也应该回炉启蒙,我来教你们《九章算术》。”
徐昊脾气有点直,我怕他们掐起来,忙道:“不扯了,你们赶紧去排队‘沐兰汤’!”
庄睿儿笑道:“好啊!”她说着又闻了闻香囊道:“只是这个艾草味道似乎与大汉的不同啊!”
“西域艾草,是陈茵、白蒿和野艾代替的。”我回道,“味道不一样,驱虫效果是一样的!”
“这样啊!”她又闻了闻香囊,转而望向天际的一轮弯月,道:“西域也很好,至少让我感到安逸。”
“的确是的!”徐昊道,“主要还是干爹对我们都好!”
听了徐昊的话,庄睿儿看着我笑道:“主帅,你负责负重前行,我们只管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