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当我知道犂靬使团在大汉获得贸易地位的细节及脱了咩想到把“中间段”打包给我们换取更高的效率,并且这些都不是彭吴教他们的后,我就知道脱了咩团队里有高手。
开始我以为那个高手应该是他们的财务负责人泽浓,于是在议定框架之后有意让李三丁设置了几个财务上的细节问题向泽浓探讨。结果泽浓每次通过芝诺给我们的翻译都很官方,丝毫看不出其对货殖类的财务问题有独到见解。
最后,看出端倪的脱了咩有点忍不住了,他直接让芝诺翻译告诉我:泽浓对团队的作用只是管账和报信,因为他是“太后”克娄芭三世的亲信。
我当时并不知道这个克娄芭三世有多狠,只当她再狠也就是王老太、窦老太之类的角色。听乌大壮说了犂靬的“血缘通婚”后我才知道犁靬皇室的操作有多乍舌:克娄芭三世的两任老公脱了咩六世、脱了咩八世都是她亲哥,而她的两个儿子脱了咩九世、脱了咩十世一直在他操控下打内战,他才是犂靬真正的女王,其权力堪比巅峰时期的吕老太。
当通过芝诺和李三丁的反复交流了解了我的三条核心诉求后,脱了咩向我伸出大拇指。他坦诚表示:其实帮他制定计划的人想到了这三条,但是这些是对他们不利的约定,我这边如果想不到他们就不提,但是这些都是合理条件,我想到了的话,他们会欣然接受。
脱了咩随后通过芝诺向我表示:看我这么精明对我更有信心,想和我签订十年的“框架契约”。为表诚意,契约完成他就会先付大约价值十趟的保证金给我,以后余额不足两趟,他在疏勒常驻的部下就会补足十趟的金额,如果涉及我向他作出赔偿,也是在这时候对账抵销。至于到犂靬去的商品年十万金内免税,他原则上可以做主,只是不确保在亚历山大可以。但他至少可以确保在“中间之海”的居比路岛是可以的。
我当时完全不明白为啥不确保在亚历山大可以,在居比路岛却肯定可以。
听乌大壮翻译告诉我才知道:只有居比路岛的财政、军队是完全归脱了咩九世掌控的,在亚历山大“犂靬吕老太”克娄芭三世说话才管用。
不过我至少觉得脱了咩背后的高人确实很厉害,在居比路岛能兑现承诺也是我可以接受的。而且他们愿意预付费是真的带着诚意来合作的,于是决定次日我们先回去拟契约细节,明天跟他们过契约细节。
回到营地,我召集李三丁、徐昊、徐典、庄睿儿和乌大壮等精通犂靬语的翻译及计吏、主簿团队开会。我让他们好好算一下把这个“十年大单”裹进保镖业务和“骏驭共享”以后应该怎么谈。
因为庄睿儿比较熟悉无弋留何那边从狄道到张绵驿的保镖业务开展情况,我让她要去估算一下给无弋留何那边分多少合适(原则上是按里程拆分)。
我还告诉他们:脱了咩团队有高人,明天我们谈契约细节的时候一定要把能想到的因素都提出来,别让人家看扁。如果能揪出那个“高人”现场和我们对账就更好了。
因为距“端午噩梦”事件发生没多久,我这会儿还是有点儿怵和庄睿儿接触的,布置完以后就借口有其他事情先回了“乌石塞”。
第二天,我带着开会的原班人马去找脱了咩谈契约细节。脱了咩也非常重视这次谈判,带了多位部下与我洽谈。我一直在他的部下们中偷偷打量,想找出那个“高人”。
双方先谈了一个我们的团队提出的方向:以上一次合作的成交价为基准,再加入季节浮动、因运输产生的一切成本、因局势变化可能增加的难度成本、因保价增加的风险成本等因素来确定框架的基本细节,合约以犂靬语、塞种语和汉语三种语言同时签订,一式六份。
对这个大方向,双方洽谈很顺利。我这边李三丁带的翻译团队和脱了咩的团队很快就相关细节达成一致。用过午膳后,就到了填数字细节的环节。
到了这个环节我才发现:昨天计吏们的会开了个寂寞。
计吏们对这些数字和背后的逻辑依旧很茫然,有实际交易的账他们都搞不出来,更别说这种预估复杂因素的账。
庄睿儿这次也遇到了难题,平时帮忙捋账和做预算都是日常接触得到的熟悉进出,这个框架合同里的很多要素已经超过了她的知识范围。比如从疏勒出发,人员在路上的成本怎么核算(吃、住、行……)、为优先供给这个有时限要求要专门配备的驼马成本怎么算(养马、路上换马、马换骆驼、骆驼再换马换来换去的费率差、还有驼马可能生病或意外死亡的费用等等)。如果是一单,我只要求“毛估估”,因为算高一点分账后账面不会亏就行,但是长单就要加入很多“固定资产折旧”和专门运力配给、优先保障、赔付计提等因素,庄睿儿想到并将这些因素做在了细账的表里并让李三丁团队体现在了契约细节中。但是当今天来开会的时候,计吏们对她提的这些点交了白卷。
开始我有种想对计吏们发火的冲动:因为由于他们的不专业,我们显得很失礼。但是我也不得不检讨自己:因为和庄睿儿的私事没有监督他们完成任务。
这时我发现庄睿儿在偷偷瞟我,这一瞟让我突然想明白个事情:既然她已经想到这些项目并使之呈现,以她的负责,即使不眠不休也应该督促主簿、计吏们把大致的数字核出来,而不是今天以交白卷的状态面对脱了咩。加上她突然瞟我,结合我昨晚说“脱了咩团队有高人”、“最好要揪出那个高人”,我想她是在给我传递信号:以她和我们团队的专业能力恐怕揪不出那个“高人”,但是利用线路打时间差从根本上讲是脱了咩比我们利益更大得多的买卖,如果我们在细节上磨洋工,使契约的正式条款难产,他们反而可能会沉不住气,让“高人”出来指导我们。
想到此处,我趁着所有人不注意对庄睿儿眨了眨眼,然后开始虽不算特别严厉但是明显不满的训斥起计吏团队。
为了拖时间,我还分别慢慢先后找来萧仰、马仲达、李癸、李壬、李大戊等出面核算某些项的逻辑,算到午未交界时分,我们这边还是给不出一个数字。
脱了咩实在觉得拖得太久了,让芝诺翻译告诉我道:“不行我让人给你算了,你看合理不合理,合理就按那个数字来吧,行不行?”
我估计这个人就是我想见的人,当然就答应了。
不多时,芝诺喊来一个年轻的白种人。我看白种人有点脸盲,但是基本判断是这个白种人应该不超过二十五岁。而且这个人的五官细节与犂靬人有三点明显的区别:第一,他的鼻梁骨更突出;第二,他的瞳孔是黑色,而犂靬人基本上是灰色或褐色瞳孔;第三,他的身材没有犂靬人高壮,与汉人更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