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女生言情 > 汉贾唐宗 > 第320章 百工荟萃(下)

第320章 百工荟萃(下)(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郅豫是营地解救的第一位被“告缗”者,郅氏也是我们营救的名气最大的被“告缗”家族。

在那之后、特别是每次得到王贺、张罢定期提供的被“告缗”者名单后,庄睿儿都会牵头组织去解救一些有出色技能的被“告缗”者、尤其是百工之人。

比郅豫稍迟,我们搭救了另一位名气比郅氏稍逊但技能一点不逊于郅氏家族的人。

这个人叫吾丘侃,是时任大汉高官光禄大夫吾丘寿王的儿子。吾丘侃其实并不是吾丘寿王的亲儿子,他只是吾丘寿王从弟的次子。因为吾丘寿王没有儿子,吾丘侃从小被过继给吾丘寿王,并被吾丘寿王授以家传技能。

吾丘寿王最为世人熟知的技能是辞赋,他的辞赋与司马相如、东方朔、庄助、枚高等齐名。实际上,吾丘寿王的辞赋更侧重政事奏对,这也是他的官职比东方朔更高的原因。

其实吾丘寿王入仕后最早展现的才能并非辞赋,而是设计——他是扩建上林苑时的主设计师。上林苑的规划区域广袤,南抵终南山、西至周至山地、东接长安城、北临渭水、西北过西渭桥临近茂陵。上林苑宫墙周长超过四百里,“八水”(渭水、泾水、浐水、灞水、沣水、涝水、潏水、滈水)川流其中,整个苑区面积为长安城的五十多倍。

按照阳成注的说法:上林苑的规划与长安城侧重不同。长安城的规划要体现宫苑的宏伟并兼顾安全性和功能性;而上林苑的规划难度在于将皇家威严融合于山川地形之间。同时因为地域巨大,安全性也是其要考虑的最重要因素。

上林苑秦朝就有、汉初复置,当时的规模较小。刘猪崽即位后于建元三年(公元前138年)扩建。扩建前少府曾召集众多巧匠投标设计(阳成氏也参与了设计招标),最后吾丘寿王的设计脱颖而出。所以就设计能力而言,吾丘寿王在规划方面的专业能力不逊于阳成氏。

除此以外,很多人不知道的是吾丘寿王入仕靠的既不是辞赋也不是设计,而是善“格五”——权贵圈流行的博戏。当然,大汉律法是禁赌的,吾丘寿王的善“格五”仅指与皇家和权贵进行不带彩金的游戏。

吾丘侃虽然不是吾丘寿王的亲儿子,但从小被吾丘寿王视如己出,辞赋、设计、“格五”等技能都是倾囊相授。吾丘侃也是极其聪慧的人,除了辞赋天赋略差,吾丘侃的设计天赋和“格五”天赋都很高,尤其是“格五”水平,较吾丘寿王更胜一筹。

因为父亲是御前高官,吾丘侃自小一路顺风顺水。他很喜欢跟着父亲行走公卿,结交二代。

非常巧合的是:吾丘侃与比他小两岁的阳成注、比他小四岁的庄睿儿都认识。

据阳成注回忆:他是在元狩二年认识的吾丘侃,当时阳成注跟着父亲阳城戎奴、吾丘侃跟着父亲吾丘寿王都参与了上林苑内昆明池工程的设计招标。

当时在少府面前为吾丘氏演讲标书的就是十六岁的吾丘侃,他的设计方案非常注重生态结合和环境整体的协调,只可惜他们没理解清楚刘猪崽的用意——昆明湖是用来训练水军的,所以最后这个标还是被水利大拿徐伯摘走了。

本来就不善于水利设计的阳成氏其实那次也是被少府喊来陪标的。不过当时吾丘侃给了阳成注很深刻的印象——因为吾丘寿王告诉阳城戎奴:昆明池的标是吾丘侃独立完成的,吾丘寿王只是简单作了把关,并且也几乎没改动什么内容。也正是被吾丘侃激发,阳成注才开始用功学习,终于在家族落魄之前完成了家学传承。

庄睿儿与吾丘侃见面则更早,据回忆她当时也就七、八岁,吾丘侃大约十一、十二岁的样子。

其实庄睿儿与吾丘侃见面有庄助和吾丘寿王安排彼此“相亲”的意思,但是这俩孩子当时看不对眼——吾丘侃严重嫌弃庄睿儿的颜值、庄睿儿也不喜欢吾丘侃的浮躁。

据庄睿儿说:见面之后庄助更不喜欢吾丘侃,因为吾丘侃在“格五”连续胜庄助三盘后就不肯玩了,说“如果再玩得下点彩头,不然跟世伯这样的庸手玩‘格五’实在无趣。”虽然当时庄助是笑脸回应的,但他心里老大不爽了。关键是吾丘寿王也惯儿子,都没斥责吾丘侃没礼貌。

庄睿儿和阳成注都没想到,来西域后居然从“飞鸽传书”寄来的戍边名单上看见了吾丘侃的名字。

吾丘侃被发配其实并不是直接被人“告缗”,也不是帮商人“代持财产”,而是被“告缗”者举报他聚众赌博。

原来吾丘侃有个小圈子,大都是权贵之后,其中开国丘安侯张说的庶出玄孙张拾、开国邔侯黄极忠庶出玄孙黄穗和樊侯樊市人(樊哙庶子)曾外孙蔡辟方关系最近。四人经常开设赌局,邀请富商之子和权贵二代以“格五”赌博。

后来,有富商被“告缗”,在被“绣衣使者”统计财产下落时没挨住用刑,交代了他的部分财产实际上是赌博“格五”输给了吾丘侃等人。

“绣衣使者”将相关情况汇报刘猪崽后把案子转给了廷尉衙门。在刘猪崽的授意下,廷尉衙门追查到底,发现了吾丘侃、张拾、黄穗、蔡辟方经常开设赌场,以“格五”牟利。

因为丘安侯、邔侯、樊侯的家族都早已经对朝廷没了贡献,刘猪崽趁机授意廷尉衙门以“聚赌”的理由将上述三个家族都除了爵,张拾、黄穗、蔡辟方三人还被“髡为城旦”(剃光毛发并罚戍边修长城五年)。

在廷尉衙门的审判中,公子哥儿心性的吾丘侃经不住打,说当初学“格五”的时候吾丘寿王曾经教他掷骰子如何“出老千”,所以每每关键时刻他们父子总能在“格五”中胜出。

廷尉赵禹和吾丘寿王关系还不错,找亲信将消息偷偷告诉了吾丘寿王。吾丘寿王听后又怕又气,深怕这个猪一样的螟蛉之子坑害连累自己。

这时候吾丘寿王刚刚经历仕途的重大失败——他原本以为坐落于上林苑的“水衡都尉”衙门非他主政莫属,但是这个位置却落在了名不见经传的西渭桥设计者张罢之手。他本想找机会对付张罢争取拿回位置的,结果“告缗”刚开始他就被便宜儿子坑了。

吾丘寿王思量半晌后决定向刘猪崽主动坦白,表示他玩“格五”的时候稍稍能预计骰子的点数,但是并不如他螟蛉之子那样善于掷骰子出千。他表示从即刻起与这个养子断绝关系,自己也要“议罪”罢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