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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焦延寿见徐蕙的过程我想起来就想笑。一个整天道貌岸然的高人、一个静若处子的闺秀,一见面矜持了没一刻功夫就表达出了“非君不嫁”和“非卿不娶”的状态。
问过家世门第之后,焦延寿更是觉得太合适了!徐家虽然败落,但毕竟是“东海世家”的门楣,还是忠烈之后,族中更是有列侯徐厉、义士徐偃、名士徐伯。焦延寿自己家门第不知道高不高,师傅的孟家肯定是读书人眼里的第一门楣,但是都是东海人,口音都一样,焦延寿本身也不姓孟,找徐蕙绝对算是门当户对了。
最后,焦延寿表示:为了尊重师长,他还是要修书一封问下师父孟卿的意见。
我们算了算时间,如果正常写信去东海郡又不耽误“焦神”明年要去大秦的行程,无论如何来不及等他师父的回信。
我当即决定打发甘季帮他去送信,除了多备汗血马还让他带了几只信鸽,以“飞鸽传书”确定他师父的意见,这样就可以大大缩短回信的时间。
快过年把女婿派出去确实不太好,但是甘季很理解我,当即就答应了帮“焦神”出这趟差。
这回“焦神”也不墨迹,立即问我借了帛布、笔墨,给他师父孟夫子写了一封信并交给了甘季。
当天晚上,我悄悄来到了女婿甘季处,名义上是感谢我的好女婿和给即将出生的外孙送点礼物,其实就是想把甘季拉出来“八卦”一下。
甘季好像也很了解我,安慰了一下接近预产期的老婆李珍珍就跟着我走了出来。
我们很有默契的在“乌石塞”找了间仓库,然后偷偷点起油灯,“偷窥”起高人“焦神”的家书。
信上焦延寿把徐蕙夸得天上有地下无,他跟师父说的意思是他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要娶徐蕙为妻,请师父务必成全。他还特别说:徐蕙生的时候家里情况不太好,没有准确八字,但是他已经用其它各种方法占卜过了,绝对是他的良配。
这封信完全没有高人风范!想想这些日子这个“焦神”在我面前一副高人风范的鸟样子,直看得我这个老丘八和甘季那个匈奴土鳖笑出猪叫声。
次日清晨,甘季刚走不久,焦延寿就找到了我。他很郑重的说:刚才他起了卦,发现我偷看了他的信,他很不开心。
这时候我已经不怕他不被我拿捏,直接说道:“这个信我必须检查的!一方面,徐蕙是我干女儿,我必须检查你写回家的信是不是诚恳的要娶她,如果你是贪图我会给好多陪嫁不是真心爱她,我就把你打走,不让你娶她;另一方面,你自从来了营地天天神神叨叨,但是没给我算过啥,更别说算准了。而且你从长安过来,我不确定你是不是什么人派来忽悠我的间谍,单凭这一点,你寄出去的信件我也得看一眼。你要是不爽,我就派人把甘季追回来,我请你吃个年夜饭你就走吧,徐蕙的婚事作罢算了!反正我便宜儿子多,不行给她随便嫁一个。”
走下神坛的“焦神”轻叹一声,他应该是算到沾染我的因果这个事情他已经躲不掉了。
“不瞒您说,本来确实有人通过师叔倪宽想问我是否愿意把你的行踪和具体位置汇报一下的,而且许了我一些回报。”焦延寿道,“那些东西我很喜欢,但是为了不沾染因果,我还是拒绝了。不过为了蕙蕙,这次我没法拒绝你,所以……”
“什么东西你特别喜欢?”我打断他问道,“你干岳父没那些人尊贵,但是这里地处中西枢纽,也许我能搞到的东西,你更喜欢!”
“并不是什么财宝。”焦延寿道,“是一些历法相关的东西,据说是张骞大人带回来的。你知道,所有玄学手段都是以堪舆、以历法为根基的,如果能将中西历法贯通,理解其中的细微差别并加以校正,占卜的时机要素反馈才能更加准确。我老师说:占卜结果的干扰除了来自神通,也可能来自历法偏差。”
“就像你之前说的那个‘真太阳时’的概念吗?”我问道,“在疏勒出生的孩子取八字时的时干支相比中州要取早一个时辰,甚至时辰初出生者要提前两个时辰?”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还有很多与‘堪天’有关的知识。”焦延寿道,“本来倪师叔有意推荐我去太常寺,但是他也告诉我:陛下经常会让太常寺的祝蹈官员干术士的事。我见过陛下最宠信的术士栾大,感觉与他道不同不相为谋,所以我拒绝了。虽然拒绝意味着不能研读张骞大人带回来的历法,让我的术数不能再更加精进。”
我笑着命亲兵取来了张骞在西海时让甘赤带给我的历法竹简,道:“天意早已让你不得不沾染我的因果了!”我顿了顿道,“你应该知道帮你去送信的那个我的女婿的身份,你应该还知道我还有个女婿是张骞的小儿子。所以他生前归汉时,抄写了一份这个留给我。这些东西我完全看不懂,我当时都不知道他留给我有什么用,原来冥冥中注定是留着给你的!”
焦延寿接过竹简,眼中的痴迷虽不如见到徐蕙却也非常明显。他点了点头,认命一般叹道:“也罢!我这因果沾染得不亏!”
我笑着命人又找来“二弟”和喀斯。因为在之前的交流中,我给“二弟”和喀斯也分别看过张骞给的竹简,他们都告诉我:大致意思没问题,但细节翻译不完全正确。而且张骞是在安息得到的这份历法,但实际上安息并不是这份历法的出处。
“二弟”告诉焦延寿:西方最厉害的历法家西帕恰斯生活在归属条支的罗德岛;西方最厉害的“舆地者”艾拉托瑟尼生前生活在犂靬的亚历山大、他的弟子波希多尼乌斯现在也在罗德岛。
“主帅,除了大秦,您可以同时资助我去罗德岛吗?”焦延寿道。
“都是顺路的,怎么不行?”我笑道,“我都想同去!”
“如此,那您的因果,我也算是心甘情愿地沾染了!”焦延寿道,他的语气从无奈变成了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