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液顺着赵得柱的指缝渗出,无色无味的死神滑入酒坛。
三百米外的草丛中,“蝎子”嚼着口香糖,食指预压扳机。十字准星里,李国回那颗微醺的脑袋清晰可见。
“再见,土皇帝。”
蝎子嘴角微扬,指尖发力。
就在撞针即将击发底火的千钧一发之际。
夜空仿佛裂开了一道黑色的闪电。
一声尖锐至极的鹰唳撕裂了欢庆的喧嚣。大飞从千米高空俯冲而下,速度快得在视网膜上只留下一道残影。
它没有扑向枪管,而是直取蝎子的右眼。
“啊——!”
凄厉的惨叫声中,蝎子本能地手一抖。
砰!
枪响了。
子弹擦着李国回的耳廓飞过,带起一串血珠,狠狠击碎了赵得柱手中的酒坛。
哗啦!
碎片飞溅,酒液泼洒了一地。
赵得柱双腿一软,瘫坐在泥水里,脸色惨白如纸。
全场死寂。
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李国回摸了摸耳朵上的血痕,脸上没有丝毫惊慌,反而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他看着瘫在地上的赵得柱,眼神像是在看一只死狗。
“摔杯为号,这戏码虽然老套,但好用。”
啪!
李国回手中的酒碗狠狠摔在地上。
“动手!”
原本醉眼惺忪、正在划拳的士兵们,瞬间踢翻桌子。
他们从桌底、草堆里掏出早已上膛的AK47,动作整齐划一,哪里还有半点醉意?
嗡——!
营地四周,十几盏大功率探照灯同时亮起。
几道惨白的光柱如同利剑,瞬间刺破黑暗,将潜伏在山坡上的“毒蝎”小队照得纤毫毕现。
“在那边!”
刘二狗怒吼一声,带着亲卫队从草丛中暴起。
他们头上戴着从阿三那里缴获的红外夜视仪,手中的轻机枪早已锁定了每一个方位。
山坡上,捂着流血眼眶的蝎子心凉了半截。
陷阱!
这是彻头彻尾的陷阱!
“突围!为了党国!”蝎子嘶吼着,试图举枪还击。
但这只是徒劳。
哒哒哒哒——!
十几挺轻机枪构成的交叉火力网,瞬间覆盖了那片草丛。曳光弹如同死神的鞭子,无情地抽打着每一寸土地。
美式特战战术?单兵格斗技巧?
在绝对的火力覆盖面前,众生平等。
短短两分钟。
枪声停歇。
除了蝎子因为被大飞啄断了脚筋、此时正被两名亲卫死死按在地上外,其余四名特工已经被打成了筛子,连具完整的尸体都拼不出来。
营地中央。
李国回缓步走到赵得柱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将他拖到那滩酒液前。
“军……军座……误会……”赵得柱浑身筛糠,牙齿打颤。
“误会?”
李国回冷笑一声,从旁边鸡笼里抓出一只还在扑腾的土鸡,一把按在洒满酒液的泥土上。
土鸡啄食了两口混着酒水的泥土。
三秒。
仅仅三秒。
土鸡剧烈抽搐,口吐白沫,两腿一蹬,当场暴毙。
氰化物。
全场哗然。
原本还顾念旧情、想要为赵得柱求情的几个老兄弟,此刻眼睛瞬间红了。
这是要绝户啊!
“团座!我错了!是上面逼我的!是毛人凤逼我的!”
赵得柱磕头如捣蒜,额头撞在石头上,鲜血淋漓,“看在我在淮海给您挡过子弹的份上……”
“淮海的子弹你挡了,今晚的毒酒也是你倒的。”
李国回松开手,接过副官递来的手帕擦了擦手,转身背对,不再看他一眼。
“杀。”
一个字,轻得像风,重得像山。
“狗日的叛徒!”
刘二狗第一个冲上去,刺刀狠狠扎进赵得柱的大腿。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愤怒的咆哮声淹没了凄厉的惨嚎。
这支在绝境中重生的部队,用叛徒的血,完成了军魂最后的淬炼。
……
半小时后。
指挥帐篷内,血腥气还未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