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脚下的大地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仿佛有一头沉睡的巨兽翻了个身。
如果有人能透视地下,就会看到一幕违背物理常识的奇观。
那坚硬的黄土层、砂石层,甚至是那层阻挡水源的花岗岩,在某种神秘力量的挤压下,开始疯狂地向四周退让、压缩。
就像是用一根烧红的铁棍捅进了黄油里。
一个直径两米的标准圆形通道,以何雨柱脚下为起点,笔直地向下延伸。
泥土没有被挖出来,而是被那股巨力强行压缩进了四周的井壁里。
“凝!”
何雨柱低喝一声。
井壁四周被压缩到极致的土壤和岩石,在他的灵能操控下,瞬间发生了分子层面的重组。原本松散的结构瞬间致密化,变成了青灰色的、硬度堪比合金的整体岩石。
这种岩石管壁,光滑如镜,哪怕过上一千年也不会坍塌。
六十米。
通了!
何雨柱手指轻轻向上一勾。
井底最后那一层薄薄的岩石屏障,无声崩碎。
吼——!
被压抑了千万年的地下暗河,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巨大的水压推着水流,如同发怒的狂龙,顺着这条光滑的通道,咆哮着冲了上来。
水位急速上升。
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哗啦!
一股清冽甘甜的水柱冲出井口,溅起两米多高,洒在周围干裂的土地上,瞬间被贪婪的大地吸了个干干净净。
何雨柱看着那溢出来的井水,并没有停手。
他看向远处连绵起伏的黄土塬,那是几十个村庄,几万条人命。
“一口井不够。”
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出现在五里之外的另一个山头,大飞又朝另一处村庄飞去。
蹲下,按地,感知,开井,固化。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用时不超过十秒。
这一夜,这片绝望的黄土地上,迎来了一位看不见的神明。
何雨柱就像是在棋盘上落子的棋手,在方圆百里的范围内,疯狂地瞬移。
每一次停顿,就意味着一口深井的诞生。
每一次跺脚,就是一次对老天爷的宣战。
一百口。
五百口。
一千口。
灵能像流水一样消耗,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缅北那几百万的灵能,就是为了这一刻攒的。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何雨柱站在最后一口井旁。
这口井,就在王大拿那个村子的村口,紧挨着那口枯井。
他看着清澈的井水缓缓溢出,流向干枯的河床,满意地拍了拍手。
“三千两百口。差不多够喝了。”
他没有留下任何名字,也没有等待村民的欢呼。
晨曦中,他的身影再次扭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那汩汩流淌的水声,在这寂静的清晨,响得震耳欲聋。
天刚蒙蒙亮,村里的公鸡还没叫,二愣子就爬起来了。
他得趁早去三十里外的浑水坑。去晚了,那水坑里剩下的就只有泥浆子,背回来还得澄半天才能喝。
他提着那两个被磨得锃亮的铁皮桶,迷迷糊糊地往村口走。
风还在刮,但好像没昨天那么干了。
走到村口大槐树下,二愣子脚底下一滑,“啪叽”一声摔了个狗吃屎。
“哎呦!谁特么在这泼……”
二愣子骂骂咧咧地爬起来,手在地上一撑。
这一撑,他愣住了。
触手湿滑,凉沁沁的。
是泥。
湿透了的稀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