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
直升机飞临洪泽湖东岸。
当那个巨大的“切口”出现在视野里时,驾驶员的手一抖,飞机猛地颠簸了一下,差点失速。
舱内死一般的寂静,没人说话,因为人类的语言在这一刻显得苍白无力。
从空中俯瞰,这哪里是地裂缝。
这是一条笔直、深邃、泛着青灰色冷光的“超级水高速公路”。
它从洪泽湖大堤起始,一路向东,蛮横霸道地切开大地,遇山开山,遇土分土,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没有一点弯路,主打一个直线距离最短。
就像是上帝拿着圆珠笔在地球仪上随手划了一道线,然后这道线就变成了现实。
“我的天……”老赵整张脸贴在舷窗上,眼镜都被挤歪了,“这土方量……这护坡工艺……这至少得动用十个甲级工程局,不眠不休干上十年!”
直升机沿着河道一路向东飞行。
那是视觉的盛宴,也是唯物主义观的崩塌现场。
每隔五公里,一座制式统一、造型古朴、宽大厚实的青石拱桥如同锁扣一般,锁住了两岸的交通,既实用又美观,强迫症看了都得说声好。
飞了一个小时。
直到看见大海上那座如同要塞般巍峨的青石大坝,以及那二十四个正在喷吐白龙的泄洪孔,直升机才调头返航。
驾驶员嗓子发干,咽了口唾沫:“首长,这事儿……怎么报?”
军区参谋深吸一口气,把帽子摘下来擦了擦头上的冷汗,眼神复杂:“还能怎么报?如实报!”
……
四九城,红墙内。
周生手里拿着最新的军用航拍照片。
照片很清晰。那条把苏北大地一分为二的青灰色线条,那座如意大坝,还有那些整齐划一的拱桥,拍得清清楚楚。
“咳咳。”
汪父坐在对面,也是一脸的一言难尽,放下茶杯苦笑道:“老家人干活是真利索,讲究效率。就是这动静……实在是太大了点。”
“这叫大吗?”
周生放下照片,指了指桌上的一份加急文件,脸上露出一丝掌控全局的微笑:
“淮委那边的测算出来了。有了这条河,淮河八百年的水患,基本可以宣告终结。而且……”
周生的手指在地图上那一抹新添的蓝色上划了一圈。
“这一百六十公里沿线,只要修上配套的支渠,那就是上百万亩的旱涝保收田。苏北,以后就是咱们国家的粮仓之一了。”
“好事肯定是天大的好事。”汪父无奈地摊手,“就是不好解释啊。一夜之间,这种工程量,西方那帮情报局的疯子,又得说是咱们搞核爆炸开路了,搞不好还要说咱们有了外星科技。”
“那就让他们猜去,猜得越离谱越好。”
周生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背影透着一股从容与霸气。
“通知下去,对外统一口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就说是咱们的工程兵部队,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利用最新的……嗯,‘地下盾构掘进技术’,秘密施工三年完成的。”
“三年?”汪父一愣,“这怎么圆?周围老百姓昨晚可都听见动静了。”
“秘密施工嘛,当然是在地下作业。昨晚那动静,那是最后的一期爆破贯通,这不就合情合理了吗?”
周生挥了挥手,直接给这件事定了调:“至于那青石护坡为什么那么硬……那是咱们研发的新型高分子聚合材料配方,属于国家绝密,无可奉告!”
“高!实在是高!”
汪父竖起大拇指,笑得肩膀直抖。
这口锅,工程兵背得那是相当光荣,相当有面子。
虽然工程兵司令员此刻可能正看着报纸怀疑人生:
我有这么牛逼的部队?我怎么不知道?我是谁?我在哪?
……
淮河边上。
水利专家老赵正带着一群学生在河边做测量。
“老师,这不科学!”
一个学生看着手里的回弹仪数据,一脸崩溃,像是见了鬼一样,
“这石头的硬度比金刚石还高!咱们的特种合金钻头都崩了三个了,连个白印都没留下来!而且这河底的坡度……全程160公里,误差极小!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干出来的!”
“少废话!”
老赵瞪了学生一眼,虽然他心里也在打鼓,三观也碎了一地,但政治觉悟必须高。
“这说明咱们国家的科技进步了!有些绝密技术你不懂!别管它科学不科学,能治水、能救人,那就是好科学!”
他转过身,看着那清澈的河水顺着刚刚打开的分水闸,欢快地流进旁边干裂的农田。
干涸的土地被滋润,原本蔫头耷脑的麦苗,眼见着就能返青。
老赵那双浑浊的眼睛湿润了。
管他是神仙修的,还是外星人修的,亦或是那个神秘的“工程兵”修的。
老赵蹲下身,捧起一捧冰凉的河水,狠狠地洗了把脸,把脸上的泪水和泥土一起洗掉。
“这是救命河啊。”
清晨的阳光跟碎金子似的,穿过窗棂子,把窗台上那盆水仙花照得通透。
南锣鼓巷95号院,何家。
收音机里的电子管烧得微微发热,播音员那激昂顿挫的声音,震得桌上的碗筷都跟着共鸣:
“……新华社特急电!我英雄的工程兵某部,发扬‘愚公移山’之精神,历时三年秘密鏖战,于苏北平原打通一百六十公里排洪新河道!困扰淮河八百年的水患,彻底终结!这是人定胜天的凯歌……”
何雨柱手里捏着半根油条,就着那碗熬出油的小米粥,吸溜得正香。
他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要说演技,奥斯卡都欠他一座小金人。
仿佛广播里那个惊天动地的神迹,跟他昨天晚上没有半毛钱关系,他就是个吃早饭的普通胡同串子。
“啧啧啧!神了!”
何大清坐在太师椅上,手里那对核桃盘得咔咔作响,一脸的神往:
“三年?还得是秘密施工?这帮工程兵难道是属穿山甲的,在地下挖出来的?那可是苏北烂泥塘啊,这得多大的神通?”
老爷子在四九城混了一辈子,什么稀奇事没见过?但这回,他是真把脑袋想破了也琢磨不明白。
何雨柱把最后一口油条咽下去,用餐巾纸随意抹了抹嘴,张嘴就来:
“爸,这就叫国家力量。现在科技发展多快啊,有些高科技咱老百姓哪懂?您啊,以后看不懂的事儿还多着呢,习惯就好。”
说完,他顺手给身边的苏文谨剥了个鸡蛋,主打一个贴心。
心中却是在默默盘算,接下来还要继续解决西北的干旱,等土方积累的差不多之后,再去南方造岛,不过造岛之前得得先通知汪洋那边,否则容易被人得了便宜。
“解决干旱,造岛,复国,灵粹。”
一桩桩的,还挺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