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晃着杯中的酒液,那金色的**漾开一圈圈涟漪。
他好奇地问了一句:“一点线索都没有?”
“倒是真有,”最开始说话的男人压低了声音,一副知晓内幕的神秘样子。
“听说当年孩子身上就带了个信物,是块家里传下来的平安牌。可人海茫茫的,上哪儿找去?”
平安牌。
这三个字像一颗小石子,精准地投进了林澈平静无波的心湖。
他端着酒杯的动作停住了。
旁边的慕安宁脸上的笑意也凝固了一瞬,她下意识地看向林澈,眼神里全是惊疑。
林澈却像是没听见一般,脸上客套的笑意瞬间敛去。
他朝那几人淡漠地点了下头。
“失陪。”
话音刚落,他揽住慕安宁的腰,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转身就走,连背影都透着一股冷硬。
两人快步穿过人群,直奔宴会厅外僻静的露台。
夜风一灌,酒气醒了大半,可心里的那团疙瘩却越结越紧。
“林澈……”慕安宁先开了口,声音有些发颤,“他们说的那个平安牌……”
林澈没应声。
他靠着冰凉的栏杆,摸出烟盒,磕出一根烟夹在指间,却迟迟没有去点。
慕安宁喉咙发紧:“你爷爷……他那天晚上提过,乔妍希小时候戴过一个平安牌。”
“嗯。”
林澈把那根没点燃的烟狠狠按回烟盒,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的冷笑。
“他还说,‘那孩子也是命苦’。”
当时只当是随口一句感慨,现在回想,每一个字都像是别有深意。
慕安宁倒抽一口凉气。
“不会吧……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是啊。”林澈转过身,漠然地看着厅内觥筹交错的虚假繁华,“哪儿来那么多巧合。”
他脑子里回响着老爷子在电话里那句云淡风轻的话——
“你回头有空,把这东西给她送过去,也算是个念想。”
念想?
林澈面无表情,心底却已是惊涛骇浪。
他二话不说,拉着慕安宁直接穿过宴会厅。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他立刻摸出手机,拨通了老宅的电话。
“爷爷,我问您个事。”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乔妍希……当年,您到底是怎么把她带回家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老爷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怎么突然问这个?”
“酒会上听人聊起乔家的事,就想起来了。”林澈刻意装作随便问问。
“哦……”老爷子拖长了音调,“那年去孤儿院做慈善,看她一个人缩在角落里,吃饭也慢吞吞的,老被别的小孩抢食。看着可怜,就办了手续带回来了。”
这套说辞天衣无缝,和他小时候听到的版本一字不差。
林澈“嗯”了一声,没再追问,他知道问不出什么了。挂断电话,车厢里一片死寂。
他忽然想起乔妍希刚来林家时的样子。
那不是“笨”,也不是“慢”,而是一种刻进骨子里的恐惧。
她从不敢抬头看人,吃饭时总是把碗紧紧护在怀里,像一只受惊的小兽护着自己唯一的食粮。
家里阿姨想帮她添点菜,筷子刚伸过去,她整个人就吓得一哆嗦。
他和爷爷花了很长时间,才让她慢慢相信,这个家里,没人会跟她抢吃的,也没人会无缘无故地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