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瞬间凝固。
江煜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像是被人当众撕开了伪装，露出底下最不堪的一面。
“林澈，你什么意思？”
“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
顾清芸猛地抬起头，泪痕未干的脸上满是愤怒，她往前冲了一步，挡在江煜身前。
“你凭什么这么说江煜！你害了我们还不够，还要在这里挑拨离间吗？！”
顾清芸护着江煜的姿态，在此刻显得尤为可笑。
林澈甚至懒得再分一个眼神给她，只是轻描淡写地扫了一眼她挡在江煜身前的手臂。
“激动什么，”他对着空气说，话却是冲着江煜去的，“江少爷自己心里没数吗？”
江煜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他推开顾清芸，往前站了一步，死死地盯着林澈：“你把话说清楚。”
“说清楚？”林澈像是听不懂他的话，反而好整以暇地反问，“江少爷，你不好奇令尊当年是怎么出事的吗？”
这风马牛不相及的一句，却让江煜的瞳孔骤然收缩。
顾清芸愣住了，完全没跟上这两个人的思路：“你……你说这个干什么？江叔叔不是……”
“你闭嘴！”江煜头一次对她用了这么不耐烦的语气。
顾清芸被吼得一懵，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林澈根本不理会这边的插曲，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江煜脸上，盯着他的每一个表情动作。
“当年车祸的细节，江少爷真的都清楚？一点疑点都没有？”
他慢悠悠地问，每一个字都敲在江煜紧绷的神经上。
“你这么聪明的人，不会一点都没察觉吧？”
江煜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有话就直说，别在这里故弄玄虚！”
“我说了，你信吗？”
林澈终于笑了，只是笑意却不达眼底。
“与其听我这个‘仇人’说，不如自己回去，好好查一查。查查你现在身边的人，查查你叫‘父亲’的那个人，当年都做了什么。”
他顿了顿，补上最后一刀：“别到时候，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一直安安静静坐在旁边的慕安宁，这时才抬起头，看向脸色已经铁青的江煜。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江煜，有句话叫聪明反被聪明误。”
她轻轻转动着手里的杯子，目光清澈。
“你总以为自己是那个下棋的人，有没有想过，或许从一开始，你也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子。”
一颗随时可以被牺牲掉的棋子。
江煜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再也维持不住一丝一毫的伪装。
他看着林澈，又看看慕安宁，那眼神里翻涌着惊疑、愤怒，还有一种莫名的恐慌。
满座寂静，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打破这片死寂的，是主位上的林老爷子。
他放下手中的筷子，看着林澈，声音里带着困惑。
“阿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