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刚喝进去的一口汤，尽数呛在了喉咙里，咳得整张脸都涨红了。
慕安宁却慢悠悠地又给他盛了碗汤，体贴地推到他手边。
“慢点喝，又没人跟你抢。”
“好好好！”林老爷子高兴地一拍大腿，“还是我们安宁懂事！”
林澈端着那碗滚烫的汤，手却纹丝不动，连指尖都绷紧了。
他没有看汤，也没有看老爷子，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而始作俑者，那个一脸无辜的女人，正坐在他身边。
回程的车里，死一般的寂静。
慕安宁安然坐在副驾，甚至还心情很好地哼起了小调。
林澈握着方向盘，一言不发，指关节因为用力有些泛白。
窗外的霓虹光带一盏盏向后倒退，流光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明暗暗的阴影。
车子停在一个红灯前，静止的车厢里，那份沉默被放得更大。
他终于侧过头。
“刚才在饭桌上说的话，是开玩笑的吧？”
毕竟这种事，对付长辈，她一向得心应手。
可他只要一想起她当时那副云淡风轻又理所当然的样子，再对比自己当场失态的狼狈，心里就堵得慌。
“在爷爷面前，”他终于还是没忍住，声音又干又硬，“不用演得那么真。”
“谁开玩笑了？”慕安宁扭头看他，语气无辜得很，“你看爷爷今晚多高兴？这叫策略。”
“策略？”林澈差点被这两个字气笑，他腾出一只手捏了捏眉心，“慕安宁，这不是在公司开会，这是我们俩的事。”
“我知道啊。”
慕安宁的语气依旧轻松，她凑近了些，车厢里都是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所以我没有骗爷爷。备孕这件事，我是认真的。”
林澈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在路边稳稳停下。
他侧过头，直直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审视。
备孕？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怎么跟谈一个上亿的项目一样轻松？他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慕安宁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伸手拨了拨头发。
“干嘛这么看着我？我就是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我们结婚了，爷爷年纪也大了，有个孩子家里热闹点，不好吗？”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告诉他一个天大的秘密。
“而且，可能已经……成了。”
林澈的瞳孔倏然一缩。
车里死一样的寂静，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擂鼓似的敲在胸膛。
“你……”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慕安宁看着他震惊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
“我的生理期，很早就迟了两个多星期了。本来想再等等，等三个月稳定了，再给你一个惊喜的。”
惊喜？
林澈脑子里“轰”的一声，彻底炸成了一片空白。
他看着眼前这个笑得像只小狐狸的女人，伸出手，却又停在半空中，指尖都在发颤。
他想去碰一碰她的肚子，那个可能孕育着一个小生命的地方。
一个和他血脉相连的……至亲。
这个认知，比签下任何一份百亿合同都让他感到震撼和……无措。
“所以……”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就要当爸爸了？”
“有这个可能，”慕安宁握住他停在半空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掌心下的温热触感真实得不像话，“林先生，未来请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