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这么紧张,我又不是纸糊的。”
慕安宁看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又是递温水又是调椅背,忍不住想笑。
“不行。”
林澈抬手,仔仔细细帮她把裙摆上一个看不见的褶皱抚平。
“你现在可是咱们家的重点保护对象,方圆一米之内,活物都得绕道走,更别说烟酒了。”
慕安宁被他那严肃又夸张的样子逗乐了,笑得肩膀一颤。
刚要开口反驳,宴会厅入口处却猛地炸开一阵喧哗。
一个女人尖利的声音穿透了觥筹交错的背景音。
“放开!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进去!”
这声音……
慕安宁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和林澈交换了一个眼神。
果然,顾清芸正被两个保安一左一右地架在门口。
她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的妆花了,整个人透着狼狈。
她的视线在厅内疯狂扫视,然后,直直地钉在了角落里安然闲适的两人身上。
那份安逸刺痛了她。
她挣扎的动作停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力气,指着他们的方向嘶吼。
“林澈!慕安宁!”
“你们还要不要脸!我都躲到T市了,你们就这么容不下我?找人把我当猴耍还不够,还要追到这里来看我笑话!是不是非要我死你们才满意!”
周遭的宾客都停下了交谈,窃窃私语声嗡嗡响起,无数道目光投了过来。
林澈站起身,高大的身形把慕安宁完全挡在了后面,整个角落的空气都冷了下来。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顾小姐,大喜的日子,别在这儿发疯。”
“被害妄想症是病。”
“得治。”
慕安宁轻轻吸了口气,手不自觉地按在了小腹上。
她看着那个在门口扭打嘶喊的女人,只感到一阵荒唐。
混乱中,一个身影在一众随从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正是唐老板,他西装革履,气场十足,看到门口这场闹剧,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的目光在顾清芸脸上停了一秒,那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片漠然和厌烦,随即径直走向主家,仿佛她根本不存在。
这无声的无视,比任何羞辱的话语都更伤人。
顾清芸所有的尖叫和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她看着那个自己费尽心机都见不到的男人,此刻却成了这场婚礼的座上宾,再看看被林澈护在身后的慕安宁……
巨大的落差让她眼前一黑,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两个保安交换了一个眼神,上前一左一右将她架起来,客气又强硬地“请”了出去。
一场闹剧,终于收场。
婚礼仪式照常进行,新人交换戒指的时刻,满堂温馨。
邻桌的宾客压低了声音在交谈。
“听说了吗?‘不知春’那位李老,最近又在满世界找一幅画。”
“他啊?那怪老头眼光毒得很,这次又看上什么宝贝了?”
“一幅明代的山水,叫《望川图》。据说为了这画,准备的钱都能吓死人。你瞧见刚才进来的唐老板没?那么大的人物,在这事儿上也只能帮着在外围跑跑腿,搭搭线。”
林澈端着果汁的手,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