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胸中翻腾的火气,被这句话浇熄了大半。
他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转头看向一旁满脸担忧的慕安宁。
再看向林澈时,他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安宁现在身子要紧,是咱们家头等的大事,你给我照顾好了!”
慕安宁脸上一热:“爷爷,您说什么呢,阿澈对我很好。”
“听见了,您老就擎好吧。”林澈应得干脆。
话音刚落,茶几上的手机嗡嗡震了两下。
屏幕亮起,一个邮件图标刚跳出来,紧跟着就弹出了一条新的消息预览。
林澈拿起来看了一眼,站起身。
“我先去趟书房,”他对两人说,“安宁,爷爷,你们先吃饭,不用等我。”
书房里,林澈靠在椅背上,电话开着免提。
“说。”
小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干脆利落:“澈哥,邮件收到了吧?都核实清楚了。”
“嗯,看到了。”林澈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绑架案那事,确定是他俩合谋的?”
“错不了。就是江宏远和那个张明德。但江宏远这人吧,有点自己的小九九,没完全按张明德的剧本走,估计是想自己多捞一笔,或者留个后手。”
林澈敲击桌面的动作停了下来。“所以张明德就……”
“对。”小周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冷意。
“张明德嫌他碍事,又怕他将来反咬一口,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给他安排了那场‘车祸’。干净利落。”
“江煜呢?他知道多少?”
“他?他估计快疯了。上次被您点醒之后,又让张明德那边敲打了一顿,把他爹那点事迹全给抖落出来了。现在整天把自己关在家里,谁也不见,跟个活死人似的。顾清芸那边没去,张明德那儿也没去。”
林澈发出一声极轻的哼笑,听不出情绪。
“不过有个事挺有意思。”小周继续汇报道,“张明德那老狐狸,突然对顾清芸好了起来。”
“哦?怎么个好法?”
“顾清芸之前不是投资亏了一大笔吗?张明德二话不说,帮她把窟窿全填上了。现在还到处放话,要全力支持她东山再起,重新搞事业呢。”
小周也纳闷:“老板,这张明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对江煜喊打喊杀,对顾清芸又搞怀柔政策,这是唱的哪一出?”
林澈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声音很轻。
“江煜这颗棋子,废了。他自然要扶植一颗新的。”
“而且,是一颗更好控制的棋子。”
“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做?澈哥,这张明德和顾清芸……”
电话那头,小周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难掩其中的跃跃欲试。
林澈的手指停在桌面上,整间书房安静得只剩下他的呼吸声。
“不急。狐狸已经出洞了,总得让他跑两步,看看他到底想去哪儿。”
“那……就这么看着?”
“看着?”
林澈轻笑了一声。
“怎么能是看着。江宏远那条线,挖出来的几个人,你看住了。一天二十四小时,人不能离开你的视线。这是我们手上最有用的牌,不能出任何差错。”
“明白!”小周立刻应下,“我亲自去安排。”
挂了电话,林澈没有马上起身。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将整件事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张明德,顾清芸,江煜……还有那个已经化成灰的江宏远。
一张网,几颗棋子,有用的,废掉的,新扶植的。
这老东西,还真是会下棋。
他睁开眼,起身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