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一半，却噎在了喉咙里。
是啊。
他“已经”怎么了？
已经是个需要肩负责任的大人了？
已经是个需要冷静沉稳的博士了？
已经是个在枪之柱直面传说、与冠军并肩作战的训练家了？
可是……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小女孩纯净的眼睛。
他今年，其实还不到十七岁。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潜意识里已经把自己放在了“大人”的位置上，用“照顾者”、“引导者”的视角去看待这些更年幼的孩子了呢？
是因为十五岁就独自出发旅行，早早见识了世界的广阔与险恶？
还是因为更早……早在五岁那年……
所经历的事情不知不觉间，将他催熟得比同龄人更加沉稳，也更加……疏离了普通孩子的单纯快乐。
“大哥哥？”小女孩见他发愣，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
沐辰回过神，将脑海中那些纷杂的念头暂时抛到一边。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小女孩柔软的头发，脸上重新露出温和的笑容。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小团子！”小女孩奶声奶气地回答，还挺了挺小胸脯，“妈妈说我小小的，脸圆圆的，肉肉的，像个小团子，所以叫我小团子！”
沐辰被她的自我介绍逗笑了。
“好，小团子。”他点点头，“那大哥哥就陪你玩一会儿。你想玩什么？”
小团子眼睛弯成了月牙，显然很开心。
她想了想，指着沐辰肩膀上的藤藤蛇：“我想摸摸那个绿色的小蛇，可以吗？它看起来好漂亮。”
沐辰转头看向藤藤蛇。
藤藤蛇自然也听到了，它依旧维持着高冷的姿态，但尾巴尖几不可察地轻轻摆动了一下。
沐辰知道，这是它有点意动但又放不下架子的表现。
“藤藤蛇，”沐辰用商量的语气说，“这位小团子妹妹觉得你很漂亮，想轻轻摸摸你，可以吗？就一下。”
藤藤蛇这才慢悠悠地转过头，用翡翠色的眸子打量了一下小团子。
小团子一点也不怕，大眼睛眨巴眨巴，满是真诚的喜欢。
藤藤蛇高傲地扬了扬头，然后……极其轻微地点了点下巴。
沐辰笑了，对小女孩说：“藤藤蛇同意了。不过它比较害羞，你动作要轻一点哦。”
“嗯！”小团子用力点头，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靠近。
她的手指轻轻地、慢慢地落在藤藤蛇光滑微凉的背脊上，顺着纹路抚摸了一下。
“好滑呀，凉凉的，像最好的叶子。”小团子小声说，眼睛里满是新奇和满足。
藤藤蛇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放松下来，甚至微微眯起了眼睛。
被人用这种纯粹的、欣赏的、轻柔的方式触碰，感觉……似乎也不坏。
摸了一下，小团子就礼貌地收回了手，并没有贪心地继续。
“谢谢绿色小蛇！”她开心地说。
藤藤蛇扭过头，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但尾巴尖又轻轻晃了晃。
“大哥哥，你是训练家吗？”小团子好奇地问，“你要去参加那个很厉害的大赛吗？我在电视上看到过！”
“是啊，大哥哥是训练家，正要坐船去参加比赛。”沐辰耐心回答。
“那大哥哥一定很厉害！”小团子一脸崇拜，“我以后也想当训练家！我想收服一只像绿色小蛇那么可爱的宝可梦！”
“只要你真心喜欢宝可梦，好好对待它们，等你长大了，一定可以的。”沐辰鼓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