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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待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条在血泊中疯狂扭动的黑色细虫，像是一把来自远古的钥匙，打开了在场所有人认知之外的，一个充满了未知与恐怖的新世界的大门。
邵厅长瘫在沙发上，面如金纸，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惊恐地看着地上的那滩血和那条虫子，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无法想象，如果不是许南辰，这个东西会一直在他体内，直到某一天，将他的心脏啃食殆尽。
那是一种比死亡本身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恐惧。
而邵宇凡，这位自诩为江东省年轻一辈人中龙凤的天之骄子，此刻彻底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
他引以为傲的家世，他深信不疑的现代科技，他赖以生存的商业逻辑，在眼前这超越了常理的一幕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窗户，被轻易捅破。
他呆呆地看着许南辰，那个他之前认定为粗俗、邋遢、没有思想的刀，此刻却像一尊俯瞰众生的神祇，眼神淡漠，却又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威严。
“现在，你还要用你的钱你的资源，来为苏晴铺一条康庄大道吗？”
许南辰的声音再次响起，很轻却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邵宇凡的灵魂深处。
邵宇凡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康庄大道？
他现在才明白，自己所谓的康庄大道，在人家眼里，不过是一条乡间土路。
他想用钱和权去收买的人，本身就站在钱和权的顶端，甚至，是超越了钱和权的存在。
他不是在狩猎，他是在一只猛虎面前，炫耀自己刚刚学会捕鼠的技巧。
可笑又可悲。
许南辰没有再看他，似乎多看一眼都嫌浪费时间。他转过身，对苏晴说：“我先回去了，困了。”
苏晴点了点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这个男人总能在掀起滔天巨浪之后，又以一种最快的速度，回归到最平常的状态，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许先生，许神医，请留步！”
邵厅长终于缓过一口气，他挣扎着从沙发上爬起来，也顾不上擦嘴角的血迹，几步冲到许南辰面前，双腿一软，竟是要直接跪下去。
许南辰眉头一皱，脚下微微一错，一股巧劲发出，邵厅长便怎么也跪不下去，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了。
“有话就说。”许南辰的语气里，透着一丝不耐烦。
“多谢许神医救命之恩，多谢许神医！”邵厅长语无伦次，脸上又是后怕又是感激。
“刚才是我有眼无珠，是我那侄子狂妄无知，冲撞了您，求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他现在是真的怕了。
许南辰不仅能救他的命，也能无声无息地要了他的命。
这种人物，已经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了。
“我没兴趣跟他一般见识。”许南辰淡淡地说道，目光扫过已经失魂落魄的邵宇凡：“你的世界太小，小到只能看见钱和权。以后，别再来打扰她。”
最后那句话，他是对邵宇凡说的。
邵宇凡浑身一颤，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他猛地抬起头，迎上许南辰的目光，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只有一片纯粹的漠然。
那是神明对蝼蚁的漠然。
他彻底崩溃了，低下了那颗高傲了二十多年的头颅，声音沙哑干涩：“我知道了。”
“滚吧。”
许南辰吐出两个字，便不再理会他们，径直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傅云博正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来回踱步，一看到许南辰出来，连忙迎了上去：“许院，怎么样？没出什么事吧？”
他刚说完，就看到接待室的门再次打开，邵厅长和邵宇凡失魂落魄地走了出来。
尤其是邵厅长，嘴角还带着血，脸色惨白如鬼。
傅云博吓得差点当场去世。
我的老天爷，许院这是把厅长给打了？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他眼珠子都快掉了出来。
邵厅长走到许南辰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姿态谦卑到了极点：“许神医，大恩不言谢。日后但凡有用得着我邵某人的地方，一句话万死不辞。”
说完，他几乎是拖着已经站不稳的邵宇凡，狼狈不堪地快步离开了。
傅云博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地砖上那滩诡异的血迹，以及里面那条已经不再动弹的黑色虫尸，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他揉了揉眼睛，凑过去仔细看了看。
“我的妈呀，这是个什么玩意儿！”傅云博怪叫一声，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苏晴从接待室里走出来，看着傅云博那滑稽的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傅主任，叫保洁来处理一下，别大惊小怪的。”
“苏院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傅云博感觉自己几十年的医学观都碎成了渣。
“不该问的别问。”苏晴丢下一句，也快步追着许南辰的背影去了。
留下傅云博一个人坐在地上，对着那条虫尸，陷入了深深的哲学思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