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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源的世界，在短短几分钟内，经历了从天堂到地狱的崩塌。
他引以为傲的财富，他精心策划的浪漫，他自以为是的优越感，在许南辰那几通云淡风轻的电话面前，被碾压得粉碎。
京城邓老，国医孙思邈，江东邵秉坤，欧洲王室……
这些名字，每一个都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终于明白，自己和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在一个维度。
他是在用一个池塘的深度，去揣测一片汪洋。
周围围观的邻居们，虽然听不清电话里的具体内容，但从温源那瞬间惨白的脸色，和许南辰那随意挂断电话的姿态，也看出了端倪。
风向，在悄然间发生了逆转。
“那年轻人谁啊？怎么感觉比这个开跑车的还牛？”
“不知道啊，不过你看那开跑车的脸都白了，肯定是踢到铁板了。”
“活该，拿着个大喇叭在小区里乱喊，吵死了，没素质。”
议论声不大，却像一根根针，扎在温源的耳朵里。
他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许南辰那句平淡的问话，在脑海里反复回响。
“现在，你还要用你的世界来换她的点头吗？”
羞辱，无尽的羞辱。
温源的脸，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身后那群还在发懵的乐队成员和工作人员，歇斯底里地吼道：“收东西，滚，都给我滚！”
说完，他甚至没脸再多看一眼楼上苏晴的窗口，几乎是逃一般地钻进了自己的兰博基尼，引擎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狼狈地冲出了小区。
留下那满地的玫瑰，和那块还在循环播放着“苏晴，我爱你”的巨大屏幕，像一个巨大的，充满了讽刺意味的笑话。
许南辰看都没看那落荒而逃的跑车，他只是走到那堆玫瑰花前，弯下腰，捡起一支闻了闻，然后摇了摇头，扔回地上。
品质太差，花瓣都打蔫了，做鲜花饼口感不好。
他拎着垃圾袋，慢悠悠地回了楼。
一进门，就看到苏晴正站在客厅中央，神情复杂地看着他。
“看我干什么？鱼快凉了，赶紧吃。”许南辰把垃圾袋放到门口，径直走向厨房，把那条已经摆好盘的松鼠鳜鱼端了出来。
酸甜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苏晴却没有动。
她走到许南辰面前，仰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依旧是那么平静，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饭前的一段无聊插曲。
“许南辰，”她的声音很轻，“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她之前也问过。
但这一次，感觉完全不同。
以前，她只是好奇他的医术，他的过去。
而现在，她感觉到了一种距离。
一种她拼尽全力，可能都无法跨越的距离。
邓老，孙思邈，邵家，欧洲王室……
他的人脉和圈子，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忽然有了一丝不真实感，也有一丝惶恐。
自己所珍视的，所努力的一切，在他眼中，是不是也像温源的那些玫瑰跑车一样，不值一提？
许南辰看着她眼中的迷茫和不安，忽然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