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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滴泪,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苏秉德尘封已久的心门。
虽然他依旧沉默,但那死寂的眼神里,开始有了一丝微弱的,属于人的情感波动。
这微小的变化,在苏明哲看来,或许只是巧合,或者是一种无意识的生理反应。
但在苏为国和苏晴眼中,这无异于惊雷。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苏秉德已经有整整一年,没有过任何情绪表达了。
他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情感的木偶,对外界的一切都麻木不仁。
许南辰要的那些古怪东西,很快就准备齐全了。
他没有立刻开始复杂的治疗,而是让管家将那些带着新鲜泥土的活田螺,倒进一个装满清水的玻璃缸里,就摆在苏秉德的轮椅前。
“这是做什么?”苏明哲终于忍不住,在门外质问道:“用田螺来治帕金森?这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许南辰懒得理他,只是对苏晴解释了一句:“肝主目。他现在神魂未定,不宜用强光和复杂的景象刺激。田螺性寒,其形螺旋,其气内敛。让他的目光,随着田螺在水中缓慢的爬行而动,可以引动他郁结的肝气,缓缓疏散,同时又能安神定志。”
这番听起来玄之又玄的理论,苏晴却听懂了。
这是一种潜移默化的,利用自然之物来引导病人自身气机恢复的疗法。
看似简单,实则蕴含着极深的道理。
接下来的几天,许南辰的治疗方式,完全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他没有开任何内服的汤药。
每天上午,他会用艾绒和川穹,点燃后,在特制的瓦罐里,隔着衣服,为苏秉德熏蒸后背的肝俞、胆俞等穴位。
整个房间里,都弥漫着一股辛辣而温暖的药香。
下午,他则会将那些活地龙和橘子皮,捣烂成泥,用纱布包好,敷在苏秉德的脚底涌泉穴。
最奇特的,是晚上的药浴。
他让管家将那个大木桶搬进浴室,烧好热水,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举动。
他让护工将苏秉德的双脚放进木桶,然后,将那一缸养了好几天的田螺,连同水和泥,一股脑地,全都倒进了木桶里。
“你疯了!”苏明哲在外面看到这一幕,彻底失控了:“田螺身上有多少寄生虫和细菌你知道吗?你就用这种东西给二爷爷泡脚?万一感染了怎么办?出了事你负得起责任吗?”
“闭嘴。”许南辰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冷意。
他蹲下身,将手伸进那浑浊的,满是田螺的木桶里,握住苏秉德那因为病痛而略显僵硬的脚踝。
“足厥阴肝经起于足大指。寒湿之邪,最易从下而入。田螺生于污泥,其性大寒,最能吸附湿毒。以寒引寒,将他体内积攒了数十年的陈年寒湿,从经络的源头引出。这叫釜底抽薪。”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明哲被他那冰冷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后面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就这样,日复一日。
许南辰每天的生活,规律得像个钟摆。
上午艾灸,下午敷脚,晚上泡脚。
闲暇之余,就坐在轮椅旁,陪着苏秉德一起,看那些田螺在玻璃缸里,慢悠悠地爬。
他从不主动跟老人说话,但那种安静的陪伴,却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苏明哲从最开始的愤怒和不屑,到后来的疑惑,再到最后的沉默。
他每天都守在门外,透过门缝,观察着里面发生的一切。
他看不懂,完全看不懂。
这一切都超出了他教科书里的知识范畴。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奇迹似乎真的在发生。
第三天,苏秉德那只不停颤抖的右手,幅度明显变小了。
第五天,他能在家人的搀扶下,自己站起来走上几步。
第七天,也就是赌约的最后一天。
当苏晴端着一碗粥,准备喂他吃饭时,苏秉德那一直紧闭的嘴唇忽然动了动。
他抬起那只已经不怎么抖的手,颤巍巍地指向了桌上的一盘小菜。
那是一盘,用嫩姜丝凉拌的海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