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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虽然没有点明西北人才选拔，但在场知情的几个人已经听出了弦外之音。
程恩慈端着保温杯，抿了一口茶，扫了一圈在场的评委。
“琦玉说得在理。80年代搞科研，最缺的就是这种跨学科的全局视野。”
老院士放下杯子，嗓音沉稳，分量却足。
“我补充一句。方才琦玉提的那个问题，是目前咱们上面最头疼的难题之一。能有这种思考深度的学生，才是我们要找的种子。”
程恩慈说完，又看向燕西川。
“西川，你觉得呢？”
燕西川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当然听懂了程恩慈的意思。老头子表面上在征求他的意见，实际上已经站了苏琦玉那边。
更要命的是，苏琦玉方才那道题，他答不出来。
想答，却真的给不出方案。
这个事实卡在喉咙里，比被安排在苏琦玉后面的座位更让他难受。
“程老说的有道理。”
燕西川最终吐出这句话，语调平淡，看不出情绪。
但他搁在桌下的手，五指收拢，骨节咯吱作响。
后排评委席上，老柳原本已经拟好了一段质疑苏琦玉资质的措辞，此刻默默将纸翻了过去，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方才燕西川都没能接住的问题，他上去更是自取其辱。
后排学生群里，吕薇用胳膊肘碰了碰梁珊，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压抑的兴奋。
“杨导师真的好厉害……”吕薇的声音压得极低。
梁珊没接话，只是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苏琦玉方才提到的几个关键词。
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答上来，但她是老师的学生，她想试试。
台上，第六个考生已经站定。
苏琦玉重新拿起笔，翻开新一页评分表。
“继续吧。”
她的视线扫过台上考生的编号，在拓展问答的备选栏里，又添了一行字。
考核进行到第十二个考生时，台上的学生冒着汗，磕磕巴巴答完最后一道拓展题，冲评委席鞠了个躬，灰溜溜下台。
苏琦玉在评分表上落笔，分数不高不低。
十二个人，拓展问答部分的得分普遍偏低。
基础题答得中规中矩，一旦涉及跨学科的联想和实际运用，全部卡壳。
后排学生群里的躁动已经压不住了。
“这题也太难了吧，航空方面的东西我们根本没学过……”
“前面那几个都没答上来，我上去不更完蛋？”
“杨教授到底想选什么人啊？”
窃窃私语传到前排，苏琦玉没抬头。
不怪他们。
80年代的网络技术才起步，计算机还是奢侈品，信号基站的推广也不过是近两年的事。
让这群学生在课本知识之外再去琢磨航空通讯和轨道数据，确实超纲。
但西北那边要的，恰恰是这种超纲的人。
苏琦玉搁下笔，扫了一眼后排。
剩下的考生大多面带紧张，有几个甚至开始翻笔记临时抱佛脚。
她想了想，站了起来。
这个动作比任何开口说话都有效，前排后排的视线齐刷刷聚过来。
“接下来的考生先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