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之内,檀香袅袅,如丝如缕,缠绕着青铜灯盏上跳动的一点豆大火光。
光影摇曳,将静坐的两道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陈长生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却打破了满室的寂静。
他能感觉到,自己丹田气海之中,那片由精纯法力凝聚的金色海洋深处,一抹微不可察的血色正在悄然扩张。它就像一滴墨,缓慢而坚定地污染着整片汪洋。
那便是血湖魔念。
对面的龙虎山天师身着宽大道袍,鹤发童颜,闻言只是轻轻一叹。
“难。”
他只说了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那血湖魔念,侵蚀神魂。我以龙虎山秘传的金光丹为你镇压,也不过终究只能缓解一时,无法根除。”
天师说着,看向陈长生的目光里,却透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许与惊奇。
“说实话,老道我更好奇的是你。寻常人若被这等魔物在体内扎了根,怕是三五日便要神智错乱,沦为只知杀戮的魔头,酿成天大祸事。你……”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
“你竟能凭着自己的本事,将它死死压在气海深处寸步难行,甚至反过来炼化它的魔气为己用……这份心性,这份能耐,当真是……了不得。”
这并非吹捧。
天师心里清楚,这已经不是“天资聪慧”四个字可以形容的了。这简直就是怪物。一个能把剧毒当饭吃的怪物。
陈长生却并未因此有半分轻松。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体内的状况。那魔念如同附骨之疽,无时无刻不在试图挣脱他的压制。他可以压它一年,十年,一百年……但只要无法根除,终有一日,在他心神最疲惫、最松懈的刹那,便会被其反客为主。
到那时,他便不再是他。
“无法根除,我迟早会被它彻底侵蚀。”陈长生平静地陈述着这个事实,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密室中再次陷入沉默。
烛火轻轻爆开一朵灯花,发出“噼啪”一声脆响。
天师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精光一闪。
“师弟,你既然曾在恩师门下学过炼丹之术,必然知道,这世间的丹,有内丹与外丹之分吧?”
陈长生心头一动,点了点头。
“自然清楚。外丹者,采天地金石草木,以水火炼化,纳其精华为一粒,吞服入腹,以助修行。市面上流通的丹药,皆属此类。至于内丹……”
他微微摇头,“只在古籍中听闻过一二,乃是人体内炼一口先天之气,自成宝丹,玄之又玄,未曾亲见。”
“不错。”
天师缓缓站起身,走到密室深处一面看似寻常的石壁前,手指掐了个奇异的法印,对着石壁轻轻一点。
“嗡——”
石壁无声无息地向内凹陷,露出一个仅容一臂伸入的暗格。天师从中取出了一本非金非玉,不知是何种材质制成的古朴秘籍,封面之上,只有三个宛如龙蛇盘绕的古篆。
天师摩挲着封面,眼中带着几分追忆与感慨。
“外丹之术,乃是窃取天地造化。而内丹之功,却是求诸己身,挖掘人体自身的大宝藏。此法自上古先人提及之后,便渐渐失传。一直到我恩师那一代,都再未曾听说有谁真正修成过。”
他将那本秘籍递到陈长生面前。
“这,便是内丹的修炼之法。”
陈长生心中剧震,呼吸都不由得停顿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