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察什么？大哥郑建国问。
汽车。郑昊坦白说，我想去长春和十堰看看。
你真要搞汽车？
先了解了解。郑昊说，放心,我就是去看看,不会乱来。
二月初,郑昊坐上了去长春的火车。
火车上,他一路在想该怎么和那些汽车专家接触。
一汽是中国最早的汽车厂，技术实力雄厚。
但也正因为如此,那里的专家都很傲气,不一定看得上乡镇企业。
得想个好办法。
两天后，火车到了长春。
郑昊在火车站附近找了个招待所住下，然后直奔一汽。
一汽的大门很气派，门口站着保安。
同志,你找谁？保安拦住他。
我找王师傅,王明远。郑昊说。
这是他托关系打听到的,一汽的一个退休总工,专门搞发动机的。
王师傅退休了,不在厂里。保安说。
那他住哪？我去家里拜访。
保安看了他一眼,有些犹豫。
郑昊赶紧掏出一包中华烟,递过去。
麻烦您了。
保安接过烟,脸色缓和了些。
王师傅住在厂区宿舍,你从这边走...
按照保安的指示,郑昊找到了王明远家。
一栋老旧的筒子楼,六层,没电梯。
郑昊爬到四楼,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穿着旧棉袄,戴着老花镜。
你找谁？老人问。
请问是王师傅吗？王明远王师傅？
我是。老人打量着他,你是？
我叫郑昊,是西尧工业的。郑昊赶紧自我介绍,冒昧来访,是想向您请教一些汽车技术的问题。
西尧工业？王明远想了想,哦,就是那个做数控机床的乡镇企业？
对,是我们。郑昊没想到王师傅居然知道。
你们做机床做得好好的,问汽车干什么？王明远有些疑惑。
是这样的。郑昊组织了一下语言,我们想往汽车领域发展,所以想向您这样的专家学习。
往汽车领域发展？王明远笑了,小伙子,汽车可不是机床,不是你想做就能做的。
我知道很难。郑昊诚恳地说,但总得试试。您看,能不能让我进去坐坐,详细聊聊？
王明远看着郑昊,沉默了一会儿。
进来吧。
屋里很简陋,家具都是旧的,但收拾得很干净。
墙上挂着几张图纸,都是发动机的设计图。
王师傅,您退休了还在研究发动机？郑昊问。
干了一辈子,放不下。王明远倒了杯水给他,说吧,你想问什么？
我想了解,做一辆轿车,最核心的技术是什么？
发动机。王明远毫不犹豫地说,发动机是汽车的心脏,这个搞不好,其他都是白搭。
那发动机最难的地方在哪？
太多了。王明远说,材料、工艺、精度,每一个环节都马虎不得。就说气缸壁的加工精度,要达到微米级,你们做得到吗？
做得到。郑昊很肯定,我们的数控机床,加工精度能达到0.01毫米,也就是10微米。
王明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小伙子,倒是有底气。
不是底气,是实力。郑昊说,王师傅,我们西尧工业虽然是乡镇企业,但技术上不含糊。数控机床做出来了,化肥厂也建起来了。现在我们想造汽车,不是闹着玩,是认真的。
王明远看着他,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小伙子,你知道造一辆车要多少钱吗？
我估算过,至少两三千万。
不光是钱的问题。王明远说,还有技术,有人才,有市场。这些,你们都有吗？
技术可以学,人才可以招,市场...郑昊顿了顿,王师傅,您觉得现在的汽车市场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普通人买得起吗？
王明远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