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怒,深深思索起来。突然,她眼前一亮,身形一晃飞速闪出人们的视线,再度出现之时,已是笑得见牙不见眼,大大方方地伸出了右手,而在她手中,一枚团成球的白色团子幽怨地迎风招展。
白麒正在兽灵域中睡觉,突然被明珏一抄手毫不留情地揪了出来,因着长时间的修养,现在的白麒已是肥硕不少,长长的睫毛轻颤几下,乌溜溜的小眼睛缓缓张开,毛茸茸的耳朵下意识地轻颤几下,它撑起爪子蹲坐在明珏手心,抬起前爪,揉了揉自己迷蒙的双眼。那呆萌呆萌的样子,不知迷倒了在场多少人。
“我就用这个灵兽当赌注”明珏笑道。
“灵兽这般模样,你见过吗”
“没有,不过听说圣兽都有拟态,难道这兽是圣兽”
吵杂的喧闹一下子惊醒了白麒,它愣愣地看着周遭如同看杀猪一般看着它的众人,它兽躯一颤,浑身白毛都几乎要爆炸开来,一扭头,正对上明珏灼灼的目光,它与明珏心意相通,当下一个怒意爆涌,整个兽都是躁动起来,像极了一个发狂的小狮子。
“你居然拿我当赌注”白麒在明珏心底咆哮,差点没把明珏的心都震碎了。
“你就用这个当赌注”宫明敖轻笑一声,似乎有些鄙夷,当即便换来了明珏、白麒一人一兽齐刷刷地冰冷视线,只让他心神一颤,噤了言。
龙傲天眸光一闪,盯着白麒看了几眼,道:“虽然不知道这兽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白麒的眼神冷冷扫去,朝着龙傲天恶狠狠地亮了亮爪子--你才是东西,你全家都是东西
明珏无语,龙傲天更是无语,果然是什么人养什么兽吗轻咳一声,他继续道,“用来做赌注倒也不无可以。”
楚寻未置可否,也是同意了。
明珏顿时松了口气,白麒却在这时一屁股蹲坐在她的手心。那突然暴涨的力量,差点让她一个不稳摔倒在地。她干笑几声,在一众疑惑这小子弱不禁风连个小兽都抬不动的鄙夷视线中拼尽了全身的力量方才险险如同供神一般,双手颤巍巍地托起了白麒如山的体重。
“宫明敖,你出什么赌注”龙傲天急切地问道,他只愿这场比试尽快开始。
“等等”
宫明敖正要说话,却听明珏一声爆喝,差点没把在场之人吓个屁滚尿流。她一把将白麒塞回胸口衣襟,白麒略带嫌弃地踹了脚睡熟了的万古白貂,自己已是稳妥妥地趴在了明珏胸口,一双兽眼贼兮兮地扫视周遭。
却见明珏深吸一口气,扬手一指早已下楼来的宫明萱,目光定定,势在必得,朗声道:“我不要别的,我要她”
哗
宫明萱的脸倏地一下红透了,像是随时可以滴出血来。一旁众人都是嘶的一声倒抽了一口冷气,看着明珏,默默在心底为她竖了竖大拇指--兄弟,你出息了
这般直白的表白直让在场众人都惊呆了,龙傲天歪着头,一直冷冷却自信的俊脸第一次有了些龟裂的趋势,反观楚寻,那嘴角也是频频抽搐,竟是连一直握紧的骨扇都一不小心差点掉落在地。
不得不说,明珏这一句话镇住了全场。
良久的全场静默终于是让粗线条的明珏突然醒悟,她瞟了瞟一脸羞愤的宫明萱,再看看一旁好似要杀人的宫明敖,顿时一跺脚,在宫明敖爆发之际,猛地改口:“身上的玉我要她身上的玉啦”
一语落定,宫明敖暴走的动作倏地止住,明珏顿时松了口气,抬手抚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却从那指缝依旧见着一众惊呆石化的脸,顿时就不淡定了。
她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傻了吧唧地嘿嘿一笑,弱弱地问道:“有什么问题么”
“当然有”
全场齐吼,那狂风骤雨般的惊天响声,差点没把明珏的耳膜都震破了。
她皱着眉,有些幽怨地揉了揉自己的耳朵,瞟过全场,甚是不解,嘟囔起来:“我不过是想要块玉嘛至于反应这么强烈么”
这时,华绍已是连忙奔到她身旁,扯着她的衣袖拉低她的身子,附耳悄声说了句什么,明珏云淡风轻的脸庞顿时变了色彩,极为好看。
“这个那个我”这笨嘴
“看不出来你也是我妹妹的仰慕者,不过,我宫家三小姐的终身大事可容不得一丝纰漏,赌石完了之后,带着聘礼到宫家来吧到时候只要你过得了我爹娘一关,我这个大哥也不会说些什么”
“大哥,我才不会答应她的求婚呢”宫明萱小脸嫣红,像是一朵将开未开的水仙,羞羞怯怯,煞是动人。
宫明敖多看了明珏几眼,一甩手,继续道:“不过想来你是过不了的”
明珏欲哭无泪,她哪知道西衍这坑爹的求爱方式居然是向女子索要随身玉饰,她其实只是想要那一块碎玉啊
不错宫明萱脖子上戴着的玉饰,明珏在第一眼便是认了出来,黑白相间,铭刻纹路,正与她纳戒中那三枚出自同源,是以她才想怎么着也得把这玉得到,如此,方才能解开碎玉之谜啊不曾想唉
说多了都是泪啊
“好了,可以开始了”龙傲天磨拳霍霍,眼中似有战火点燃。
邱掌柜连忙从无限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面上再度挂起得体的笑容,微微躬身,做出一个请的姿态,示意四人开始选择,末了便是脚底抹油,飞快地一溜烟闪到一旁,直让一众观众惊叹不已。
不过,下一刻,他们便已是明白为何邱掌柜会如此失态了。
明珏四人眼瞳陡然睁大,全身灵识在一瞬间悍然而出,龙傲天三人本就是灵院小天王,一身实力自然是足以让人仰望,而自身灵识确也是极为惊人。
与这三人纠缠着,明珏一向引以为傲的灵阶灵识居然在这一刻略显苍白。这三人虽说平日里各自为营,互不相让,可这一次却都是存着打压明珏之心来的,三方汇聚,确实让明珏略感吃力。
三楼之上,楚旭别过脸,不去看楼下的一幕幕,可但是听着那鹤唳一般的风声,他已是可以猜出下首的激烈。双拳紧攥,指甲深深陷入肉中,他紧闭着眼,拼命隐忍着,忍着那冲下去与她并肩作战的想法,可脚步却已是先于心动,悄悄挪了起来。
他猛地睁开眼,一拳狠狠砸上一旁的屋梁,整个房间都是轻颤了起来。为什么他必须这般隐忍,为什么他必须这般畏首畏脚,连自己想做的事都不能放手去做
楚家为什么他姓楚,为什么他一定要是那个人的儿子
他在心底拼命地问着自己,俊脸之上满是痛苦之色,这么多年来,他还是第一次这般憎恨自己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