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经年(2 / 2)

但他并没有阻止,也乐得其见,毕竟他也很讨厌马沃罗。

这件事情最终以在冈特老宅发现的一张写着“借我用一下,不日将还”的字条为证据,将马沃罗大闹魔法部的行为定义为寻衅滋事。马沃罗对此大不认同且抗拒,因为——那张字条是塞巴斯蒂安当着他的面现场写下来的。

“他的表情可真是好看。”塞巴斯蒂安回忆着几十分钟前马沃罗的表情,揶揄道。

“萨鲁,你真是多此一举。”伯斯德嫌弃地看着猪头酒吧黏腻的桌子,皱眉说道。

“还好吧,你家塞克瑞教授不也经常干这种多此一举的场面活?”塞巴斯蒂安接过阿不福思递来的酒杯,“只不过她现在状态不好,这件事是我替她做了而已。”

“嗯?”阿不福思停下要走的脚步,询问道,“真是稀奇了,她终于肯出来了?”

伯斯德不耐地看了阿不福思一眼——以她的家底和能力,搞清楚阿不福思和邓布利多的关系轻而易举;于她而言,把对邓布利多的厌恶延续到他弟弟身上也不是什么难事。

更别说阿不福思刚才的语气显然是充满了对塞柏琳娜的不尊敬,伯斯德根本不可能给他好脸色。

“算是吧。”塞巴斯蒂安也有点诧异阿不福思的态度,但还是把今天发生的事简短地、详略得当地告诉了他,并假意没注意到伯斯德投来的狐疑的眼神。

在阿不福思不再关注他们这桌之后,伯斯德冷声说道:“你故意的。”

“我想你也知道她看见谁会更高兴。”塞巴斯蒂安向着伯斯德举杯。

伯斯德抿紧了嘴,沉默片刻后神色不甘地说道:“她也很喜欢我!”然后撇过头举起酒杯,与塞巴斯蒂安碰杯,然后迅速收回了手。

几滴酒飞溅而出,落在桌面上。

湿了水的布缓慢地擦过桌面,抹去酒渍的痕迹。

深夜的猪头酒吧仅剩一人。昏暗的灯光下,阿不福思手上机械地擦着桌子、吧台,眼神飘忽,显然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维里。

酒吧内日日鱼龙混杂,他早就知道该如何听取客人们的信息。塞巴斯蒂安一来就谈论不该被外部人员所知道的细节,阿不福思自然猜出了他的用意——告诉邓布利多。

但阿不福思却不太想说。

因为他愈发不喜欢那个女巫了,更不愿她与自己讨厌的哥哥多接触。

在五个月前,圣诞节的时候,阿不福思觉得大概是因为连续两年没有收到塞柏琳娜的圣诞礼物,自己那个需要人夸着哄着的哥哥有点不开心了——不然不会破天荒地来找他过节了。

而且没带圣诞礼物——可能是怕他再扔出去,因为去年的圣诞礼物就被他原封不动地扔在了猪头酒吧门口。但邓布利多也不是空着手来的,他带了几张阿不福思在上学时最喜欢的霍格沃茨的馅饼,以及一篮子姜饼。

于是阿不福思勉为其难地把这个故作可怜神态——却抓着门框不放松——的哥哥放了进来,并礼尚往来地拿出了塞柏琳娜曾让他交给邓布利多——但从来没拿出来过——的覆盆子果酱。

兄弟二人避开都不愿提及的事情,零零碎碎地交流了很多。

阿不福思看出了哥哥想借着酒劲说些什么,于是顺势一个劲儿地给他灌酒,努力堵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嘴,试图让那些稀奇古怪的谜语话留在那个聪明的脑子里,别出来祸害别人的脑子。

结果没想到最后有点灌过了头,让这个人抛弃了隐晦地想要修复兄弟关系的表面话,真情流露地表达出自己想念弟弟、自责过去错事的话来——其实到此为止,阿不福思除了觉得从头到脚都肉麻得有点难受之外还可以接受。

但没想到,在谈及思念奥米尼斯以及对塞柏琳娜神秘行踪的不满和担忧时,邓布利多竟然在睡过去之前含含糊糊地说道:“其实这样……至少她不会在关键时……偏向于他……”

脑袋昏昏沉沉时阿不福思没有多想,但第二天被雪一盖风一吹,他立即明白了其中意思——邓布利多在担心塞柏琳娜支持格林德沃的事业,站在他的对立面。

在阿不福思看来,塞柏琳娜近些年根本没有和格林德沃有过接触,可邓布利多这么想绝对不是没有理由的。

所以阿不福思不得不怀疑,塞柏琳娜很可能和以前一样,依旧格外关照格林德沃。

他对此极其愤怒,但他本身也没想要去质问塞柏琳娜的意思。

因为他没有任何立场和理由。

他全力阻止邓布利多,甚至对他展现出自己十足的厌恶,是因为那悲痛残忍的过去以及血缘关系。无论如何,他认为——他也可以义正言辞地要求他的哥哥不应该、不可能、不能够再和那个人产生任何良性的关系。

可塞柏琳娜不同,当年上学时他们二人的关系也只算是普通,毕业后除却邓布利多捎带回来的饭菜,以及之后几次塞柏琳娜心血来潮的“送货”外没什么联系。

而格林德沃对于塞柏琳娜来说,是一位很好的学生。

所以他没有立场去要求塞柏琳娜做什么。

但他可以更讨厌她,也可以让自己的哥哥少接触这个可能和格林德沃产生更多联系的存在——尽管他明白,刚刚痛失所爱不久的塞柏琳娜不应该被这么对待。

此时距离圣诞已经又过去了五个月,但阿不福思的想法并没有变,甚至愈发觉得自己是正确的。

所以他不选择告知邓布利多。

而且就算他不说,以邓布利多的耳目肯定也能知道这一切。所以他没有必要说,塞巴斯蒂安此举纯属没用——阿不福思甚至觉得他这个举动有点莫名其妙。

就算不了解邓布利多,那么直接去找他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吗?

但很快——也就是两天时间,阿不福思就从邓布利多口中知道了塞巴斯蒂安辞职的消息,且如塞柏琳娜一样,拒绝了和一切外人的联系。

阿不福思有点震惊,而更令他震惊甚至有点不解的是,邓布利多似乎并没有得知塞柏琳娜“抢劫”冈特家的全貌,他真的以为那张纸条是塞柏琳娜亲自留下的——甚至还是在亲自看过的情况下。

他也因此得到了与塞巴斯蒂安并不太相同的结论。他认为,塞柏琳娜此时的行为或许和以前并没有太大的不同,她目前还只是太过伤心而不愿再友好地与人接触。

阿不福思依旧保持了沉默。

他并不愿参与其中,也不应该参与其中——他执拗地想。

然而,尽管他不断地在心中说着塞柏琳娜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可在麻瓜的秋日集市上与那个接近一年未曾见过的女巫偶然相遇之时,他还是十分冲动地上前,带着自己埋藏了八个月的愤懑和不解大声地喊出了她的名字:

“塞柏琳娜·塞克瑞!”

女巫穿着一袭黑色的袍子神情淡漠地站在一个麻瓜古董摊位前,黑白相间的短发显然已经长长,被她随意地别在耳后。她行为自在地翻着摊位上的物件,挑挑拣拣,而那个看起来刻薄的摊主并未阻止。

当阿不福思的声音响起时,她转过头,脸上的表情十分自然地转换为了一抹带着诧异的微笑。

“好巧啊,阿不福思。”她的视线放在了阿不福思手中的纸袋上,“看来你很喜欢这些。”

阿不福思皱起眉,像是别扭又像是生气地驳斥道:“这可不是你捎带给过我的!”

塞柏琳娜的眉尾以极小的弧度轻轻上扬,那双略显沉闷的浅金棕色的眼睛在看向那闪烁着怒气的蓝色眼睛时,透出几分专注的光亮。

“但都是麻瓜食物,不是吗?”她眯起眼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