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研究(1 / 2)

一封带着神秘事务司邀请的信件从魔法部的邮局发出,却没有人对其能送出抱有期望,所以在看到猫头鹰欢快地空着爪归来时,寄出这封信的大脑厅人员都愣一愣,随即便屏气凝神地等待了起来。

半日后,回信传来,他们立即兴奋得摩拳擦掌起来,心中想着这次务必不能让时间厅给抢了人。

——神秘事务司的人都知道,塞克瑞教授自从在霍格沃茨辞职之后,便对时间魔法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自从很多年前,塞柏琳娜被黛娜·赫卡特引荐给各位缄默人之后,每个厅都时常寄信给这位会一些不可言说的高深魔法的女巫,有时是难题,有时是有趣的新研究。因为塞柏琳娜对于一些复杂困难的魔法总是有自己的见解,给他们新的答案或者开辟一条崭新的研究思路。

还是霍格沃茨教授的时候,她也算是雨露均沾,只要能帮忙的都会帮,有兴趣的问题也会主动参与进来。但就是不直接入职神秘事务司。

去年好不容易等到她辞职了,各厅都觉得塞柏琳娜会常驻自己这边,结果没想到这女巫却天天往时间厅跑。

甚至传出了塞柏琳娜想要入职时间厅的谣言——因为这个,魔法部内部关于塞柏琳娜去向的赌盘上甚至在“魔法部”的一旁单独列了个“神秘事物司”。

这让之前与之联系最频繁的大脑厅的工作人员产生了极强的忮忌心,每次都与时间厅飚着劲抢人,试图给出最难得、最能吸引塞柏琳娜注意的问题或点子。

而且最近一年来塞柏琳娜只来过两次,所以这次的应邀珍贵至极,他们自然而然地把对方要来的消息瞒得死死的,坚决不能让其他厅的同事知道!

然而女巫最终依旧没有如约踏入时间厅,可寄给她的那张临时的缄默人证件却已经生效——有了这张证件,她便可以通过缄默人特有的隐蔽的地点直接进入魔法部第九层。

这当然引起过很多人的不满,毕竟这是明晃晃地踏着缄默人的原则的行为。

几位负责人都想好了,如果有人光明正大地提出异议,就建议他们亲自去和塞柏琳娜谈。只可惜,目前为止还没有人光明正大地站出来,可能还是因为缄默人接触到的资料过于全面了。

于是大脑厅的负责人——博迪·苏尔,沉着脸抽出魔杖就要去时间厅要人,结果没想到一开门就与蹲守在圆形房间的时间厅的负责人——贝缇娜·弗利对上了视线。

二人面面相觑。

时间厅的门关闭,死亡厅的门悄然打开。

死亡厅的负责人——身形瘦小的克罗·奥尔登冒出了个头,面色凝重地冲着二人招了招手。

贝缇娜和博迪对视一眼,然后默契地同时收起了手里的魔杖,迟疑了几秒后同时踏入了死亡厅。

层层下沉的石坑中央,女巫戴着黑色的尖尖顶的巫师帽,背对门口,挺拔地站在那扇古老的拱门前,破烂不堪的黑色帷幔无风自动,不断地拍打在她的身上,仿佛想要融进那身朴素的黑袍之中。

三位巫师并排站在最上层的石阶上,动作十分一致地垂头看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塞柏琳娜。

大脑厅的博迪猜测她是不是在这个可以称作是魔法部地基的拱门上发现了什么新的东西,并在脑子里想着用其进行危险且触及道德的稀奇古怪的实验;

死亡厅的克罗觉得她应该是用她那不可言说的特殊的魔法在试探着什么,倾听着这个拱门之后的声音;

时间厅的贝缇娜想了想——她本来是想要想一想的,结果想到一半猛然记起——还有两天。

——距离这位女巫亡夫的忌日,还有两天。

三位巫师各怀心思,带着统一的对塞柏琳娜的尊敬和担忧,默契地都没有出声,沉默地看着她,安静地等待着她。

倏地,塞柏琳娜抬起了胳膊,右臂撩起长袍,右手自袍襟下伸出——

昏暗阴森的房间中,在黑色的长袍与帷幔飞舞交叠之下,那只苍白的手一下子成为瞩目的焦点——一切物品在它的映衬下都变得更加黑暗无光一些动作在它的衬托下都变得迅速,它每一处关节的微动都格外缓慢而又清晰。

它擦过黑色的帷幔,伸向那看似空无一物的拱门中。

死亡厅至今没有给这神秘的拱门一个绝对的定位,谁也不知道那漂浮的帷幔在被什么托举着飞舞,谁也不知道穿越那看似空无一物的拱门之后是什么诡谲可怖的地方——或许曾经被死亡厅人员扔进去的活物们知道,但拱门外的人却无从得知。

塞柏琳娜的行为无疑是危险的。

贝缇娜猛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想要出声阻止——但克罗阻止了她,他踮脚抬手压着这位女巫的肩膀,一脸严肃地对她摇了摇头。

出于对死亡厅负责人这个职位的信任,贝缇娜咽下了那声尖叫,憋着气看向塞柏琳娜。

只见塞柏琳娜的手指试探般轻触了一下那个帷幔,便一下子极为迅速地越过帷幔——紧接着停住了。那戴着尖尖帽子的脑袋歪了歪,又侧了侧,不知是在看还是在听些什么。

无风飘动的帷幔忽地动作巨大了起来,甚至于塞柏琳娜搭在手臂上的袍边都受其影响微微飘起。

寂静的大厅内传来女巫充满失望的叹息,顺着向上扩展的台阶清晰地传入贝缇娜耳中。

塞柏琳娜收回了手。完好无损。

贝缇娜也松了口气,只不过令她奇怪的是,站在她身边的博迪好似并没有什么惊讶的反应,他从刚才开始就过于淡定了。

作为少年时期的同学、下班时的好友、在某些工作时候针锋相对的对手,贝缇娜自认为还是很了解博迪·苏尔这个人的——一个谨慎至极、对待危险极为敏感的学者,而且如她一样崇拜塞克瑞教授,所以不可能如此淡定。

除非……他知道结果;或者说,他有了面对不同结果的准备;又或者说,他对此早有预料;也或者是他知道一些塞柏琳娜的想法——总而言之,他能想到塞柏琳娜要这么做!

贝缇娜沉着脸转过头,压低了眉,阴恻恻地看着博迪,好似在看着一个密而不报罪该万死的叛徒。

“啊,抱歉……博迪。是我的错。”塞柏琳娜充满歉意的声音打破了还在回荡着那声叹息的空间,“我原本只是想要来听一听就走的,没想到过了这么长的时间。”她说着,踏上石阶,微笑地向着三位巫师走来。

贝缇娜立即换了副面孔,热情洋溢地说道:“哦!塞克瑞教授,您看起来气色好多了!”

——这是她的实话,她还记得塞柏琳娜一年多前看起来有多疲惫,几个月前看起来有多失魂落魄。现在的塞柏琳娜虽然看起来依旧很累,但至少能让她看到当年教她的那位温柔和善地教授的样子了。

“贝缇娜……”塞柏琳娜无奈地笑了笑,“你看起来也不错。”

“还好啦!”贝缇娜大笑道,笑声在这阴沉的大厅内回响,让克罗厌烦地皱起了眉。

“塞克瑞,有新的发现吗?”克罗出言询问道。他的母校是德姆斯特朗,故而没有叫塞柏琳娜“教授”的习惯。

“还是那些翻来覆去的幻听,和想要冲进去的欲望——”塞柏琳娜停顿了一下,“你知道死亡圣器吗?”

“当然!”克罗的眼睛亮了亮,坚定地看着塞柏琳娜。他来到英国工作就是因为听说佩弗利尔的后人在英国。

塞柏琳娜微微一顿,认真看了几眼那双明亮的眸子,而后开朗地笑道:“那你觉得死亡圣器是让人逃避死亡,还是将人引向死亡?”

克罗并没有直接回答塞柏琳娜的问题,他只是稍作思考之后有些诧异地看向了那个拱门:“您的意思是……这其实和死亡圣器的作用相同?”

“哦——不,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克罗,它们可差远了。”塞柏琳娜摇了摇头,“它们完全是不同的存在。我只是想说,它们有一定的共同性,比如说……驱动着活人去向往未知的、充满死亡的世界。”

“您见过死亡圣器?”克洛的眼睛更亮了。

“我没见过死亡圣器。”塞柏琳娜真诚地否定道。

毕竟她只在格林德沃手里见过老魔杖,在波特家见过隐形衣,现在兜里揣着复活石而已,没见过什么“死亡圣器”。

“也是……”克罗失望地垂下了头。

“不要去追求那些东西,克罗。”塞柏琳娜温和而郑重地说道,“你在死亡厅多年,深入研究过这个拱门,应该知道和死神有关系的东西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她的语气忽然轻佻起来,带着不易察觉的嘲讽,“祂扔下的玩具,有哪个不期待着将生者引入亡者世界?”

克罗不由一怔,他觉得自己可能是被这死亡厅的回声搞糊涂了,不然怎么会从塞柏琳娜的声音中听出了轻蔑。贝缇娜有类似的想法,只不过她被博迪忽然垂下的头吸引了注意力,没有去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