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塞柏琳娜迟疑地说道,“难道是因为古代魔法吗?”——她当然知道自己的灵魂特殊,不然也不会早早就想到了主动分裂灵魂这么冒险的行为——甚至是能做到这一点就已经很特殊了。
“这我不清楚。”尼可一脸严肃地看着塞柏琳娜,他知道这位女巫能说出口的事,向来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而她深思熟虑得来的事情,也总是精准。“你能确定你的感受是真的吗——有关于对那部分灵魂以及……奥米的灵魂的感受?”他询问道。
“我能确定——我可以保证。”塞柏琳娜同样严肃地看着尼可。
“所以……你才想去研究麻瓜信仰的问题。”佩雷纳尔的声音很沉,很低,她垂眼看着紧贴着自己手背的小女巫,看着那已经不再像黑曜石般闪亮的头发,“你想要通过‘降临’的办法召唤回自己的灵魂——你已经尝试过能尝试的所有办法了,是吗?”
塞柏琳娜沉默着、犹豫着将脑袋转向了佩雷纳尔的方向,然后磨磨蹭蹭地抬起头,用充满悲恸的眼睛望向年老的女巫,紧接着用极轻极轻的声音发出一个鼻音:“嗯。”
看着塞柏琳娜可怜又有些丧气的样子,看着那双仿佛被水雾覆盖的浅金棕色的眼睛,佩雷纳尔觉得自己心中的痛在迅速蔓延,好像整颗心都布满了裂纹,与此同时,无限的怜惜和疼爱——以及那颗爱才的心,也在膨胀。
她叹了口气,抬头看向自己的丈夫。
尼可看着有些可怜巴巴的塞柏琳娜,心中觉得邓布利多的担心或许不仅仅是因为塞柏琳娜的安危。只是在看着塞柏琳娜转回看向自己的那双眼睛,他根本说不出一句重话——甚至是拒绝也很难。
“所以,这才是你想要求助我们的事情?”尼可低声问道。
“不。”塞柏琳娜松开了佩雷纳尔的手,仰视着站在自己另一边的尼可,“我只是想来看一下麻瓜们古老的书,我原本还是想要自己想办法的。”
“那么你为什么改变了主意呢?”佩雷纳尔问道。
“因为……”塞柏琳娜看向了圆桌上堆叠的麻瓜书籍和巫师书籍,“你们在包容我。”
佩雷纳尔和尼可同时一怔。
“奥米走前说……他希望我多看看周围……”塞柏琳娜的语气飘忽,“我想,这大概就是他的意思——看看周围的人是如何对我的,也看看……我应该如何对待周围的人。”
奥米尼斯希望她把目光多多放在周遭的学生;奥米尼斯希望她不要不管他们共同的好友;奥米尼斯希望她好好的……
但是目前为止,她一样没有做到。
塞柏琳娜又抬起头,看向了佩雷纳尔,不确定地说道:“你们说我应该向你们寻求帮助,所以我想着……或许……我应该真诚一点?”
——我很抱歉,奥米。塞柏琳娜在心里真挚地道歉。
“……是的。”佩雷纳尔将手搭上塞柏琳娜的肩膀,声音颤抖,“你是应该这样做的。”
塞柏琳娜又看向了尼可,似询问,也似求证。
——我暂时没有办法做到承诺给你的事情了。塞柏琳娜继续在心里向着逝去的爱人道歉。
尼可看着塞柏琳娜那罕见的,有些懵懂的样子,心中感慨万千。仿佛此时此刻他才第一次真正看到了作为“晚辈”的塞柏琳娜,也重新认识了她的特殊和天赋。
在那双浅金棕色的眼睛看过来时,他心中的哀叹积攒到了顶峰,顺着他那突增的疼惜一并从口中而出:“我很高兴能听到你这样想,塞柏。”
塞柏琳娜轻轻笑了起来,笑容中充满了依赖:“谢谢你们。”
——没有你,我没有办法做到真诚。塞柏琳娜真诚地想。
“但我还是……”塞柏琳娜又开始犹犹豫豫起来,“不希望其他人知道自己的想法——你们知道的,这或许对很多人来说都是匪夷所思的想法。”
“当然——当然……”尼可缓慢地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我想这其中特指阿不思,对吗?”
塞柏琳娜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惹得佩雷纳尔无奈地拍了拍她的背。
“我答应你,塞柏。既然你已经开始寻求帮助……也就是说你所能想到的所有魔法都已经使用过了。”尼可合上了摊开在桌面上的书,“塞柏,你很聪明,也很有天赋——这比我们强得多。”
“不,你们很厉害。”塞柏琳娜说道。
“那是因为我们活得足够久。”佩雷纳尔又摸了摸塞柏琳娜的头发,“所以我们能帮助你的,也只有来自时间的馈赠。”
“是的……你缺的只有一些古老的东西……”尼可拿出魔杖,沉默片刻后冲着远处的书架挥了挥——无数的典籍反复跳跃、避让、位置重组——一本陈放在深处的、陈旧到封面字迹都看不清的本子飘落在三人面前的桌子上,压在相对崭新的众多书籍之上。
“这里面是一些是利用信仰的魔法——也就是所谓的‘献祭魔法’。我可以肯定这里面的东西,没有出现在大众眼前。它们是我和佩雷的摘抄,我们研究过一段时间后就没再细看过了。”尼可看着那本子,说道。
塞柏琳娜诧异地看向尼可——尽管她昨天昨天首次提及麻瓜历史上的祭祀魔法时,便在对方的记忆里捕捉到了这个本子的存在。
佩雷纳尔补充道:“当年我和尼可也有一段时间对于信仰的事情十分好奇,因为我们当时的一个朋友,米歇尔——哦,或许你会更熟悉他后来的名字,诺查丹玛斯,他很擅长祭祀和预言。但很可惜,我和尼可在这方面还是有所欠缺。”
塞柏琳娜眼中的惊讶没有消散。
“我们也不觉得有人能研究出来什么,因为这些东西本就是说不通的。”尼可淡淡地说着,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但我想……或许你可以,塞柏。”他看向了塞柏琳娜,“还记得杨布利克斯那些失败的‘神术’吗?”
“记得。”塞柏琳娜点了点头,“他试图将灵魂纳入祭祀的一部分,用飘渺的无法接触的神明的力量来祈求灵魂的净化。他试图用灵魂搭建桥梁。”
——她当然记得那个神术,英国版的抄录原件现在还摆在她麻瓜家里的桌子上——神秘事物司里顺来的。
塞柏琳娜停顿几瞬,语气忽然急促起来:
“难道说——实际上,他的想法是对的,他的‘神术’并不是失败的?”
“米歇尔曾说,那确实是有可能实现的,只不过前提是……灵魂本身就是连接着祭祀所求的对象。”佩雷纳尔语气中带着怀念,“后来他没有办法去细致地研究灵魂,于是就去专攻自己预言的天赋了——当然,对麻瓜们来说,就是他放弃了医学去学神秘学了。”
“但你是可以的……”尼可轻叹了口气,“当初你找我要稳固灵魂的炼金材料时,我就该想到的——你对于灵魂有特殊的研究。”
“我很抱歉。”塞柏琳娜的脸上带着浓郁的不作伪的歉意,“我隐瞒了你们。”
“不,好孩子,这没什么。”佩雷纳尔再次弯腰拥了拥塞柏琳娜。
塞柏琳娜没有说话,只轻轻回抱表示回应。
她的视线越过佩雷纳尔的肩膀,看向那本老旧的本子,眼睛深处隐藏着浓郁的自责——她想,她真的很抱歉,对奥米尼斯,也对尼可和佩雷纳尔。
——我没有办法,亲爱的。
佩雷纳尔放开了她。
她在尼可关切的、对这些魔法危险性的警告声中,抬手,小心捧起了那个老旧本子。
——我没有办法不利用这些。
但她会道歉的。
她会亲自向奥米尼斯道歉,为自己做不到自己的承诺而道歉。然后她会和他一起去完成自己的承诺。
她会向尼可和佩雷纳尔道歉的,在一切结束之后,亲自向他们为自己利用他们情感的事情而道歉。
当然,实际上,塞柏琳娜十分相信,当高涨的情绪退去,他们会反应过来自己上头时做出的事情有违本意的。
她知道他们会明白自己做了什么。
塞柏琳娜想,如果他们向自己质问这件事情,自己会提前向他们道歉的——绝对真挚的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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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备注的东西又超出作话字数了,再放到正文)
塞柏琳娜和勒梅夫妇言语中所谈及的人,在经过我主观的魔法世界改造前的身份:
(名字翻译可能很多种)
1-诺查丹玛斯(1503-1566),原名米歇尔·德·诺斯特罗达姆,法国籍犹太裔预言家。早年于蒙彼利埃大学获得了学士学位,长期在欧洲多地行医对抗瘟疫,后转向预言研究。
2-杨布利科斯(约245—约325 CE)
新柏拉图主义者。主张通过神术(theurgy) 仪式(祭祀、祈祷、符号冥想、召唤神圣存在),实现灵魂与神圣本源的重新连接,完成救赎。这一理论将灵魂净化与仪式魔法紧密结合,成为中世纪秘术的重要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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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重要但说环节:”
其实一开始这一部分我还想用恩培多克勒的“爱与争”的,因为这个理论可魔改的角度真的太多了,很好编(bhi),但真写到这部分,就总感觉不对劲。感觉不像是塞柏琳娜会认同的,倒更像是邓布利多会认同的,所以就换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