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现在的问题是……她本人的状态是否正常,能否可以支撑她去做这个梦。
格林德沃觉得塞柏琳娜不止可恶,她还狡猾。
尽管很早之前他便有了“她好像有问题”这种怀疑,可这几个月间,每每他有了这样的念头,便会有一系列事情证明“她是正常的”——是的,这很可疑,也很蹊跷。但她“正常的样子”其实就是最好的反驳,这点“蹊跷”只能是进一步证明了她仍像以前一般恶趣味十足,可恶至极。
所以,格林德沃只能暂时在自己心里放了一个十分保守的答案——她或许是没问题的。
而与格林德沃相反的是,邓布利多则是十分确切地认为塞柏琳娜现在的问题很大,尤其是在精神上。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于他在平安夜看到塞柏琳娜拿着一大包带着蜂蜜公爵标签的袋子出现在他办公室的那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邓布利多盯着那包散发着甜味的袋子,又看了眼塞柏琳娜看不出差错的笑脸,心中莫名其妙地响起了持续不断的警报声。
“别紧张,阿不思。”塞柏琳娜笑看着他,“只是来给你送点好吃的。”
邓布利多把从厨房给阿不福思打包的东西放在桌子上,然后拉了把椅子坐在与塞柏琳娜并列的位置,而后才温和平静地笑道:“只是吃的吗?我还以为你是来补前几年没有的圣诞礼物的呢。”
“很抱歉,今年也没有。”塞柏琳娜直白地说道。
邓布利多闻言笑了两声,看起来仿佛是轻松了不少。
“那么你今天心情应该不错?”邓布利多看向那与自己打包的食物并列而放的包裹,“我竟然能吃到这么多甜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里面都是甜的?”塞柏琳娜笑眯眯地反问道。
邓布利多一怔,紧接着盯着包裹的目光便变得警惕起来,仿佛那东西有多恐怖——这确实值得他警惕,蜂蜜公爵里不甜的东西总是味道古怪的。
塞柏琳娜见状笑出了声:“大概只是对你来说确实不是甜的而已。”
邓布利多稍稍松了口气——别管塞柏琳娜是不是有了新的想法,但至少他的嘴巴不会太过受罪了,这足够安慰他即将或过度或轻微运转的大脑了。
“但有一点你说得很对,小阿不思。”塞柏琳娜歪头看向邓布利多,笑得慈和又温柔,任谁都能看得出她的愉悦,“我现在的心情确实很好。”
邓布利多第一时间想到了尼可支支吾吾告诉自己的——那个他只保证不能成功,却怎么也不说详细内容的——炼金阵。实际上,邓布利多觉得那或许不是一个制作东西用的炼金阵,不然尼可不会说,他也可以保证塞柏琳娜不会出事。
或许塞柏琳娜最近又不见人影的这几个月,是对那个炼金阵有了新的进展——邓布利多想着,出口问道:“我可以知道是什么事情吗?”
“当然!”塞柏琳娜回应得干脆,“我昨天埋葬了奥米。”
“?”
邓布利多的大脑里出现了爆炸的声音。
邓布利多反应了一秒——又一秒。
邓布利多确信塞柏琳娜所说的就是字面意思,他在理解的同时也更加确信她的精神确实是出了问题——不,是很大的问题!
“你——”邓布利多的嘴不断抿着,纠结着用词,他觉得自己大脑受到的损伤恐怕不是甜食可以治愈的了,塞柏琳娜带来的不甜的糖完全不够,“好吧……那确实是个好消息。”
邓布利多认为自己最好是顺着塞柏琳娜的意思来。
“你果然也这么觉得。”
——果不其然,听了这句话的塞柏琳娜笑得更加高兴了,声音也变得更加温和,整个人如沐春风。
可邓布利多只觉得办公室的壁炉可能出了问题,哪怕里面的火烧得正旺也无法让他感到温暖。
“那么……奥米尼斯先生他——和上次一样吗?”邓布利多借调整姿势拖动椅子的动作,来掩饰声音中的小心翼翼,也刻意把话问得模糊,以防触碰到某些塞柏琳娜并不愿意听的话。
“是的,阿不思。”塞柏琳娜的声音依旧轻柔,“那毕竟是我们都很喜欢的地方。”
“是吗……那真好。”邓布利多面色一如往常,但那低垂着看向凳子腿的蓝色眼睛中,却充满了复杂。
他意识到,现在的塞柏琳娜十分坦诚,也十分真挚——和她四个月前“邀请”自己时一样,一切的情绪都不加掩饰。
这是一种与她过往完全不同的,近乎于毫无防备的一种坦然。
他可以轻松地明白她的意图,知晓她在想什么。
这让邓布利多感到轻松,毕竟他一直期盼着塞柏琳娜变得好懂;可也让他感到无比痛苦,他发现,自己其实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塞柏琳娜,不愿意看到她逐渐失去对于她自己的控制。
而且,她——自己的教授、老师,在这种时候,会不断地向自己散发着她的慈祥与爱意。
可偏偏,自己无法完全心无旁骛地接受这样本应令自己感到欣喜的爱意。
一是因为她的精神状态不容许他继续疏忽,二是因为……她的逐渐失控不容许他继续疏忽。
“我和阿不福思约好了今晚去他那里。”邓布利多尽可能地让自己的语气轻松,“你要和我一起吗?”
“你确定他会欢迎我?”
塞柏琳娜露出了一个邓布利多并不能够理解的苦笑。
“为什么不会呢?”邓布利多大脑飞速运转着阿不福思最近说过的话,试图从中找出他和塞柏琳娜发生过矛盾的可能,“他之前还向我提起你,说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你了。”
塞柏琳娜看了眼邓布利多,随后又快速低下了头,似乎是在思考什么。几秒后,她笑着摇了摇头,解释般说道:“不用了,阿不思,我这两天可能有一位许久不见的好友要来……而我不确定他什么时候来。”
“所以你要等着他?”邓布利多又开始思考着塞柏琳娜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联系的好友是谁,“在你麻瓜界的房子里吗?”似乎是觉得自己问得过于直白,他又补充道,“我记得你之前很长一段时间一直住在那里。”
“但是最近没有住在那里呢。”塞柏琳娜抬起头,微笑地看着邓布利多,“事实上,我也不确定他会去哪里找我,但我需要等等他。”
邓布利多再次因为塞柏琳娜的直白而感到无所适从,但他已经完全排除了塞柏琳娜正在演戏的可能——因为他很清楚塞柏琳娜演戏是什么样的。
而且他坚信,塞柏琳娜就算是演,也不可能去演绎弱势的自己,她只会把自己演得更加强势与深不可测。
“好吧……”他可惜地叹了口气,“那么明年圣诞可以和我们一起过吗?”
塞柏琳娜闻言开心地笑了起来:“如果我有时间的话,一定会赴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