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里面掏出的，不是钱。
而是一个，被报纸，层层包裹起来的，方方正正的药盒。
他将药盒，推到了刘思慧的面前。
“认识吗？”
刘思慧的目光，呆滞地，落在那熟悉的，印着外文的药盒上。
她的瞳孔，在瞬间，剧烈地收缩。
“格列宁……”
她的声音，轻得像梦呓，却又带着，无法抑制的，剧烈的颤抖。
这三个字，是她日日夜夜的噩梦，也是她救治女儿的唯一希望。
是支撑她，在这片泥潭里，出卖尊严和身体的主要因素。
程勇懒洋洋地，往沙发上一靠，重新点上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五百块一瓶。”
他的声音，穿过烟雾，清晰地传进刘思祝的耳朵里。
“我从印渡搞来的。”
“以后，我供货，你，还有那个戴口罩的，吕受益帮我卖。”
“我给你们提成。”
轰隆————！
刘思慧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她傻傻地看着那盒药，又傻傻地看向那个，吞云吐雾的男人。
巨大的信息量，和剧烈反转的情绪，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她的心上。
她以为的流氓，竟然是自己的救世主？
不。
不对。
她看着程勇那张，依旧写满了“市侩”和“精明”的脸。
他不是救世主。
他只是一个，发现了“商机”的，胆大包天的走私犯。
可偏偏是这个走私犯，重新带给了自己生活的希望。
“为什么……是我？”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
程勇吐出一口烟圈，用那双油滑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吕受益说的。”
“他说，你需要钱。”
“他说，你女儿也需要这个药。”
程勇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有些混不吝的笑。
“我也不是什么烂好人，大家各取所需。”
这番话，刻薄，现实，却又精准地击中了刘思慧所有的软肋。
那层，她用冷漠和性感，辛苦伪装起来的坚硬外壳，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她再也，撑不住了。
女人缓缓地，蹲下身子。
将那张写满了屈辱和坚强的脸，深深地埋进了自己的双臂里。
压抑了太久的，无声的呜咽，从她的喉咙深处泄露出来。
她的肩膀，剧烈地晃动着。
像一朵，在暴雨中，被彻底打碎了花瓣的黑色玫瑰。
支离破碎，却又美得惊心动魄。
程勇看着她，夹着烟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想说点什么。
想说一句“别哭了”。
可话到嘴边，又被他笨拙地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