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凡像一个被饿了很久的孩子，一头扎进了知识的海洋。
他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带着团队与维塔的各个部门开着无休止的会议。
从行星发动机喷口的等离子体火焰的形态，到空间站解体时金属碎片的扭曲方式。
从杭州地下城那套复杂的生态循环系统的视觉呈现，到木星引力下，地球大气被撕扯的具体纹理。
每一个细节，都被掰开揉碎了，用最顶级的技术和最疯狂的想象力，反复推演。
郭凡的导演笔记，已经写满了整整三大本，他的大脑，正在以一种超负荷的状态，疯狂地吸收和进化着。
而杜玉，则扮演着一个截然不同的角色。
他没有过多地参与到那些繁琐的技术会议中。
他更像一个幽灵，一个不知疲倦的观察者，每天都“闲逛”在维塔工作室的各个角落。
他会花一个下午，去看一位老雕塑师如何用黏土，塑造出一头史前巨兽皮肤上的褶皱和伤疤。
“叮！检测到掉落稀有技能【生物肌理塑造+3】，是否回收？”
“回收。”
他会站在数字绘景部门，看那些艺术家如何用画笔和代码，凭空创造出一片根本不存在的，却又真实得令人窒息的异星丛林。
“叮！检测到掉落技能【幻想生态构建+2】，是否回收？”
“回收。”
他甚至会溜进音效工作室，去听拟音师如何用一堆破铜烂铁，去模拟出外星飞船引擎的轰鸣。
“叮！检测到掉落特殊技能【听觉想象力+4】，是否回收？”
“回收。”
他的精神识海，像一个贪婪的黑洞，疯狂地吞噬着这片艺术圣地里，掉落的每一块高质量碎片。
他对于“电影”这门综合艺术的理解，正在飞速地突破着原有的维度。
【造物者之心】的碎片，让他拥有了看透事物本质，并赋予其情感的能力。
这天，作战室里，气氛有些凝重。
一场关于“木星”的头脑风暴，陷入了僵局。
维塔的概念艺术总监，一个名叫“格雷格”的光头壮汉，在巨大的电子白板上，展示了他们团队最新的几版木星概念图。
每一张，都堪称壁纸级的杰作。
巨大的木星，占据了整个画面，那著名的大红斑，如同宇宙中最狰狞的一只眼睛，缓缓转动。
瑰丽的气体云带，绚烂的极光，充满了科学的严谨和令人敬畏的视觉美感。
“技术上，无懈可击。”郭凡看着这些图，由衷地赞叹。
但他紧锁的眉头，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挣扎。
“但是……格雷格，我觉得它还缺点什么。”郭凡有些艰难地组织着语言，“它很美，很壮观，但不够……可怕。”
格雷格摊了摊手，有些无奈：“这已经是我们能想象到的，最宏伟的木星了。它的尺寸，风暴的速度，我们都是按照最高规格的数据来设计的。”
郭凡说不出话来了。
他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但他无法像杜玉那样，精准地将那种感觉，用语言表达出来。
整个作战室，陷入了沉默。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翻看资料的杜玉，站了起来。
他走到了电子白板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格雷格先生。”杜玉的目光，落在了那张最壮观的木星图上。
“嗯？”
“你觉得，神在凝视蝼蚁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眼神？”杜玉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