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地低下那颗一直高昂着的头颅，双肩也垮了下来，像是瞬间老了十岁。他走到许辰面前，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苦涩。
“许厂长……我……我服了。”
他身后的老师傅们，一个个也都低下了头，沉默不语。
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心服口服。
周围的工人们，彻底没了声音。他们看着那条简陋的流水线，眼神里，已经从最初的抵触和嘲笑，变成了无法掩饰的震惊和渴望。
他们终于明白，许辰说的是对的。
时代，真的变了。
看着眼前这些失魂落魄的老师傅，许辰并没有乘胜追击，脸上甚至没有一丝胜利者的得意。
他走到李师傅面前，伸手扶住了他垮下去的肩膀。
“李师傅，各位老师傅。”许辰的声音诚恳而有力，“我今天搞这个比赛，不是为了打你们的脸，更不是要否定你们的手艺。”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老师傅的脸，说得很认真。
“恰恰相反，我认为，你们的手艺，是我们厂最宝贵的财富！”
“流水线，它只是一个骨架，能让我们的生产跑得更快。但是，这个骨架里，需要有灵魂！而你们，就是这个灵魂！”
许辰的话，让老师傅们都抬起了头，眼中带着不解。
许辰指向那条简陋的流水线，声音变得高昂起来。
“这条线，谁都可以学，拧螺丝，打磨，谁都能干！但是，怎么让这条线跑得更顺？怎么保证每一个从线上出去的零件，都达到最高的标准？怎么在生产过程中，发现问题，改进工艺？这些，只有你们能做到！”
他走到孙福面前，郑重地看着他。
“孙师傅，我今天当着全厂工人的面，正式聘请您，担任我们京州五金厂生产线的总顾问！”
“您的任务，不是在一线干活，而是负责监督所有流水线的生产质量，优化生产流程，并且，把您这一身的手艺，教给更多的年轻人！”
“从今往后，厂里任何一条生产线，没有您点头，不能算合格！任何一个新工艺，没有您签字，不能正式投产！您，就是我们厂里质量的最后一道关！”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
孙福猛的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光芒。
总顾问？
最后一道关？
他感觉自己胸中那口憋了半天的气，瞬间就顺了。许辰这一手，不仅没有让他丢掉脸面，反而把他捧到了一个更高的位置！这哪里是让他放弃手艺，这分明是让他的手艺，有了更大的用武之地！
“许厂长……”孙福的嘴唇颤抖着，眼眶都有些红了。
“我再宣布一件事！”许辰趁热打铁，声音传遍了整个车间。
“从明天起，厂里正式成立‘新设备技术培训班’！由孙师傅和各位老师傅亲自授课！所有愿意参加培训的老师傅，从参加培训的第一个月起，每个月，额外发放三十元学习补贴！”
三十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