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价格更低，质量更好，这不就是市场经济最希望看到的结果吗？如果连这都要打击，那他们到底在保护什么？保护那些效率低下、价格虚高的落后产能吗？
刘建峰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感觉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将大义和民心都握在手里的对手。
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
就在这尴尬的气氛中，一个一直站在刘建峰身后，沉默不语，看起来像个随行秘书的中年男人，忽然缓缓的开了口。
他的年纪看起来比刘建峰稍长，气质也更加沉稳，一开口，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小许同志，”他的声音温和而有力，脸上带着一丝饶有兴致的微笑，“你这个‘以旧换新’，很有想法啊。”
许辰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开口说话的中年男人身上。
这个男人一直很安静，几乎让人忽略了他的存在。可他一开口，周围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安静下来。
就连脸色发青的刘建峰，也微微侧过身，态度很恭敬。
“小许同志，你这个以旧换新，很有想法啊。”男人脸上带着微笑，又重复了一遍。
许辰迎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领导，旧的零件，对乡亲们来说是废铁，但对我们厂来说，是能回炉重造的宝贵钢材。我们把它折算成钱，乡亲们买新的能省一笔，我们生产也能省下一部分原料成本，这是双赢。”
他的解释简单又直接。
“双赢……”男人念叨着这个词，眼中的笑意更浓了，“这是三赢！”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点了点：“你看看，乡亲们得了实惠，你们厂节约了成本，更重要的是，国家的资源得到了循环利用！这不就是我们一直在提倡的，搞活经济，变废为宝吗？”
男人转过头，看向脸色已经由红转白的刘建峰，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力量：“建峰同志，你看到了吗？举报信上说，这是恶意竞争，我看到的，却是用脑子在搞活经济！这是创新！”
“如果把这种对人民，对国家都有利的创新，当成不正当竞争来打击，那我们调查的意义何在？我们工作的方向，是不是就出了问题？”
这一番话，说得刘建峰心头一震。
他额头上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他知道，这次调查已经结束了。那封被张万年当成杀手锏的举报信，此刻在眼前这位领导的几句话下，变成了一个笑话。
“周厅长，我……”刘建峰张了张嘴，声音干涩。
周厅长！
省农业厅的一把手！
这三个字，让旁边的王铁柱和李建国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心里一阵激动。他们这才明白，今天这位真正的大人物，一直就在旁边看着！
周建国没有再理会刘建峰，他几步走到许辰面前，伸出那只有力的大手，紧紧握住了许辰的手。
“好！非常好！”他看着许辰的眼睛，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小许同志，我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你这是在盘活咱们农村的循环经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