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娘！香！太香了！”
汉子三两口吞下一个包子，满嘴流油，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婶儿！你这包子，比我婆娘蒸的好吃多了！再……再给我来两个！”
他这一嗓子，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真的假的？有那么好吃？”
“不要钱？还有这好事？”
原本还围着收割机的人群，呼啦一下就涌向了许母支起的“农家食堂”。
一传十，十传百。
不到十分钟，食堂门口就排起了长龙。雪白的包子，滚烫的豆浆，配上一小碟开胃的泡菜，对这些干了一上午活，又站着听了半天课的农机手来说，简直是无上的享受。
场面一度比刚才的推广会还要火爆。
很多原本只是来镇上赶集，听到热闹过来看一眼的人，闻着香味也凑了过来，最后也加入了排队的行列。他们甚至不关心服务站卖什么，也不关心收割机是什么，就是单纯为了吃上这一口。
许母的食堂，风头竟然盖过了服务站本身。
许辰坐着吉普车来到下河湾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服务站门口，技术推广会已经进入尾声，李建国被一群意犹未尽的农民围着，还在解答着各种问题。而几十米外的空地上，他母亲的食堂前，排队的队伍比服务站这边还要长。
他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走到母亲身边。
许母正忙得不可开交，看到儿子来了，脸上笑开了花，额头上沁出的汗珠都像是闪着光。
“妈，您这是抢我生意啊。”许辰拿起一个包子，笑着调侃道，“我看您这食堂比我的服务站还赚钱，干脆我也不当厂长了，来给您打工算了。”
“去你的！”许母嗔怪地白了他一眼，手里的活却没停，她将一碗热豆浆递给一个排队的老乡，脸上是掩不住的骄傲。
“我儿子是干大生意的，妈就在后面给你稳住后方！”她擦了擦手，自豪地说，“你看看他们，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听课也才有精神。他们吃得高兴，心里舒坦了，才更爱来咱们这儿！这叫人心！”
许辰看着母亲那张朴实而又充满智慧的脸，心里一阵温暖。
他端着一碗豆浆，拿着两个包子，没有去办公室，而是很自然地找了个空位，跟几个正在吃饭的农机手蹲在了一起。
“老哥，这收割机，看着咋样？”许辰咬了一口包子，随口问道。
旁边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正呼噜呼噜地喝着豆浆，闻言叹了口气：“东西是好东西，刚才那个李师傅讲得也明白。可……这玩意儿金贵啊，万把块钱一台，顶咱家好几年的收成。我就是怕自己笨，学不会，万一在地里开沟里去，或者弄坏了哪个零件，那不是抓瞎了？”
他这话一出，立刻引起了旁边几个人的共鸣。
“可不是嘛！听着是简单，真上手了心里没底。这铁疙瘩跟拖拉机可不一样，复杂多了。”
“要是有人能手把手地教，在地里带着咱们跑几圈就好了。”
许辰默默听着，点了点头。他知道，技术推广和真正让农民接受之间，还隔着一层“信任”和“实践”的窗户纸。光靠开会讲，是捅不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