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的月光把摊在地上的地图染得透白。
小屯山的等高线跟老树皮似的，皱皱巴巴拧在一块儿。
宋英杰的指尖顺着山脊线慢慢往下滑，滑到一半突然停住，指在一条几乎看不清的虚线处，那线淡得快跟纸色融一块儿了。
“南坡这条小路……”他眯起眼睛，手指头在虚线上点了点：“王胡子要是不傻，准得在这儿设埋伏，这种险路最容易藏人。”
陈默凑过来看地图，鼻尖都快贴上纸面了，眼睛瞪得溜圆：“营长，这路看着比主路还陡啊？怕不得有五六十来度？这能走吗？脚底下一滑可不是闹着玩的，滚下去得摔个好歹。”
“所以才要赌一把。”宋英杰卷起地图，用卷好的地图轻轻敲了敲他的钢盔：“王胡子当年可是真刀实枪过来的，我跟他打过交道，就喜欢玩这种出其不意的路子。说不定他算着咱们不敢走，反而防备松些，派不了几个人守。”
天色完全暗下来的时候，特战营的人摸到了南坡脚下。
月光被头顶的树冠割得支离破碎，漏下来的光斑在地上晃来晃去。
宋英杰蹲在灌木丛后头，突然从兜里掏出个块石头。
“营长，”上官明看得眼睛都直了，压着嗓子问：“您这是要……召唤神龙？拿个石头出来干啥？这玩意儿能派上用场？”
宋英杰没搭理他，扯了根旁边的藤蔓，把石头捆结实了，远远看去，矮矮一小团，还真像个缩着脖子蹲在那儿的侦察兵。
他抡圆了胳膊，使劲往小路上一扔。
“哗啦——”
布偶刚落地没两秒，脚下的地面突然塌下去一大片，露出个四五米见方的土坑。
月光照进坑里，能看清底下密密麻麻插着削尖的竹签，看着渗人。
“乖乖！”老赵站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都有点抖：“这要是踩上去，脚底板不得扎成筛子？幸亏是竹子，要是铁的，这辈子怕是都没法好好走路了。”
也是顾念这演练，连签都没怎么削。
顶多把衣服划破，不过也肯定算全员”牺牲“了。
后面的战士们脸色有点发白：“演习也允许这么玩？也太狠了吧？不怕真伤着人？”
“瞎紧张。”
宋英杰摆了摆手，蹲下身看了看：“看着吓人，真扎着了最多擦破皮，不至于出大事。”
他从弹药箱里翻出几颗训练弹，捏在手里掂了掂：“来，咱们给王胡子放个烟花，看看还有多少陷阱等着，一次性清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