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营长接过来，捏着罐头边儿晃了晃，里头的碎石子撞得罐壁“哐当哐当”响。他掂量了两下，罐头壳子在手里看着轻飘，摸着倒结实：“动静是够大，可王胡子的人能当真？再说这种投机取巧的路数……”
“演习要的是赢，不是讲体面。”宋英杰打断他，眯着眼往远处望了望，晨雾还没散，远处的山影糊得像团墨。
“你要是不乐意，我就自己干，到时候你一个人带着队伍硬拼，可别来找我。规则上写着呢，沾了颜料就算‘阵亡’。他们隔着那么段距离，哪分得清真假？等他们琢磨过味儿来，咱们的事早成了。你要是怕坏了名声，现在反悔也还来得及。”
周营长捏着罐头的手紧了紧，指节都泛白了。他瞅了瞅不远处正歇脚的战士，有的靠着树干打盹，有的在擦枪，又低头看了看地上划的路线，猛地把罐头往腰带上一别。
“成！大不了我这名声不要了，跟你干一把！”他转身就朝战士们喊：“弟兄们，把攒着的空罐头全拿出来！”喊完又转回头，冲宋英杰补了句：“要是输了，我可跟你没完。”
宋英杰勾了勾嘴角，没说话。
周营长已经扯开嗓子喊：“一排长！带着人把颜料分好装罐头里！二排检查手里的弹药，别到时候卡壳！三排把烟雾弹都备利索了！”
战士们应了声，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裤腿上沾了不少草屑，手里的动作没停，有的去翻背包找罐头，有的蹲下来检查弹药，很快就忙开了。
宋英杰往角落挪了挪，蹲在棵老树下打开通讯器。通讯器刚搁下没多久就响了，上官明的声音隔着电流传过来，有点滋滋啦啦的：“我带着剩下的49人，在正路半山腰到地方了，就等你命令。”
“目标那边情况怎么样？”
“王营长的主力全堆在正面防线，庙里就留了几个警卫守着。后山那条小路没人守，要不就从这儿突进去？”
宋英杰抬手腕看了看表，表盘上的指针刚过四点，表蒙子上还沾着点泥。“先藏好，别管那条小路，派个侦察兵盯着就行，有啥动静马上告诉我。大部队就在正路半山腰猫着，听我指令再动。记牢了，没我的话，谁也不准开枪。”
“明白。”
天还没亮透，山林里静得很，能听见虫“唧唧”地叫，草叶上的露水挂着没掉，亮晶晶的。
头一声哨子响突然钻出来，尖得像针，把这安静劈成了两半。
周营长自己带着队，三个排从三个方向一起往前冲。他跑在最前头，钢盔在头上颠得“哐当哐当”响，嗓子喊得冒烟：“冲啊！把山头拿下来！”
“缴枪不杀！俘虏都优待！”
喊叫声撞在树身上，震得树上的露水噼里啪啦往下掉，跟下小雨似的。有的顺着树干往下流，有的直接砸在战士们的帽檐上，凉丝丝的。
守在外头的哨兵班长正靠着树干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听见动静“噌”地一下跳起来，手忙脚乱地拉响了警报：“有情况！都到位置上！”
机枪阵地刚把枪架好，枪管还没校准呢，就
见天上掉下来十几个罐头，黑压压的一片。
“快躲！”班长的话还没落地。
罐头就“砰砰”地砸在阵地前炸开了，红的黄的颜料溅得满地都是，连机枪上都沾了好几块，花花绿绿的看着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