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音沉吟着点了点头:
“不知道胡医生回来后会不会怪我?”
“为什么要怪你?这也不是你的错。”
“我总在想,如果当时我能更冷静地处理……”
“何音,你听我说。”
高峰拉着她的手,缓缓说道:
“不要把过错都归结到自己身上,你做的没有错,孙医生让周婷婷她们转院,是不希望高穆毅再去打扰她们,而不是怪你和高穆毅起冲突,你明白吗?”
“我明白……但我总觉得是我把高穆毅招惹去的。”
“为什么这么说?周婷婷的新闻爆出来以后,‘清风’疗养院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何音迟疑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起自己之前被跟踪的事,高峰越听脸色越阴沉:
“为什么不早跟我说?”
“因为,那天之后,那辆车就再没出现过,我以为对方被胡医生吓走了。”
何音小心地看了高峰一眼,舀起一勺沙拉递到他嘴边,讨好道:
“好了,不说不开心的事。快尝尝这个,挺好吃的。”
高峰无奈地叹了口气,张嘴接过了沙拉:
“以后有事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要去轻信那些外人。”
“哦……”
“你再想想还有没有别的事忘了告诉我的?”
何音思寻良久,正想说没有,回头却迎上高峰审视的目光,她心虚地问道:
“怎么了?”
“想那么久,看来瞒着我已经成习惯了。”
何音干笑了一下,低头安静地吃饭。
良久,高峰突然问了一句:
“早上见到的,是你亲弟弟?”
“唔。”
“以前没听你提过。”
“也没什么特别的……”
何音沉吟了片刻,侧头看向高峰,半开玩笑地说:
“怎么,你想听故事吗?”
高峰挪到何音身旁,环着她低声说:
“只要是你的事,我都想知道。”
何音向后靠了靠,舒舒服服地倚在高峰的肩膀上,缓缓说道:
“我爸是独子,所以奶奶一直很希望妈妈能生个儿子。在我出生后,他们想了很多办法要二胎,但一直没怀上。后来奶奶走了,这个执念却没被带走。在我高三那年,妈妈好不容易怀上了弟弟。那时候,他们看着好幸福,就像……相爱的人迎接第一个孩子时,那种满心期待的幸福。我不是不能理解妈妈的心情,毕竟奶奶还在的时候,妈妈因为我受了不少冷言冷语。对她而言,弟弟的出生是一种解脱吧。但是,有了弟弟以后,我总感觉自己成了外人,每次回家,就像是借住在别人家里……”
高峰的手臂收紧了些,何音侧过身,靠在他的胸口,那熟悉的心跳声中,有她寻求的安稳:
“你说,外面那些充满欢声笑语的家庭,是真的幸福吗?”
“正是因为没有那么多幸福,所以才会说,追求幸福,珍惜幸福,不是吗?”
“……好像很有道理。”
何音抵着高峰的胸口,抬头看向他:
“我也想知道你家里的事。”
高峰仰天长长叹了口气:
“我家的故事,那就说来话长了。”
“说来话长,那就慢慢说。”
高峰低下头,定定地看着她:
“如果要说一辈子呢?”
何音迎着他的目光,认真地回道:
“那我就听一辈子。”
忽然窗外一闪,两人同时侧过头去,绚烂的烟花在夜幕中朵朵绽放,光华四溢,璀璨而又短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