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何音。”
“何音,你要喝点什么?茶吗,还是咖啡?”
“不用了,谢谢贾夫人的好意,我还要去个地方。”
“哦,这样,既然有事,我就不留你了。”
起身时,何音恍然察觉另一双沉默的眼睛正打量着自己。她看了对方一眼,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她迟疑地微笑示意,那美妇人漠然移开视线,自顾自饮茶。
何音向贾夫人郑重致谢后道别,胡欣然蓦地起身,冷冷道:
“我送你。”
“不用麻烦了,我……”
胡欣然眼底的寒光一闪,大踏步离开了花园,何音立马识趣地闭上了嘴巴,一面和贾夫人挥手作别,一面小跑着跟上去。
两人到门口时,泊车员已经停好了车,恭敬地把钥匙递给她。胡欣然不经意点了点头,接钥匙的瞬间,递了数目不明的小费,随后优雅地侧身上车。
何音向扶门的人致谢后,匆匆上了车,不等她扣上安全带,胡欣然就一脚油门冲出了酒店。何音慌张地抓住把手,才勉强稳住身体。她怯生生地侧目看去,见胡欣然紧抿着嘴,眉宇微蹙,便一时不敢出声,悄然打量着。胡欣然晒黑了些,也消瘦了些,神情似旧,却多了一丝疲惫。
“看够了没!”
何音仓促收回视线,试探着问了一句:
“胡医生,你不回学校了吗?”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什么意思?”
胡欣然斜睨着她的右手:
“不是感情很好吗?”
何音下意识地挡住了戒指:
“疗养院的事,你……”
“怎么,要跟我邀功吗?”
“不是,我是想说,对不起,如果不是我……”
胡欣然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话: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没这么重要。”
闻言,何音收起了到嘴边的话。
虽然,胡欣然一贯话中带刺,但是现在,何音分明觉得嘲讽之外多了一丝愤怒,而这愤怒似乎是指向她的。
快到养老院时,胡欣然打破了尴尬的沉默:
“圣诞夜我请你吃饭,有话跟你说。”
“圣诞夜?”
“怎么,你要约会?”
“那倒没有。”
高峰提前说了圣诞节有工作安排,老四和二姐要参加摄影社的活动。克莉丝倒是约了她去庆祝,但她怕遇到高穆诚,便拒绝了。
下车时,胡欣然叫住她,意味深长地问了一句:
“刚刚那个人你不认识吗?”
何音愣怔了片刻,方才明白她指的是那个沉默的美妇人:
“不认识,怎么了?”
胡欣然的眼里闪过一丝犹豫,转瞬间又变得冰冷:
“圣诞夜,别忘了。”
话音未落,伴随着一阵尖锐的轮胎摩擦声,胡欣然的车扬长而去,留下一片混沌的飞尘。
看着车远去的方向,何音恍然想起,高峰说过让她避开胡欣然。
此时,天光渐隐,一年中最长的黑夜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