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医生，以后难免有麻烦你的地方，你多担待。”
说完，不等徐贤敏回答，就阖上了门。
走出医院的大厅，望着晦暗不明的星空，不安的心慢慢平静下来。他还活着，他能醒来，何音对自己说。恍惚间，她看到了那张安宁的睡颜，和满头的白发。
“他会为这一切付出代价……”
冰刃般的话语犹在耳畔。
何音的心陡然一颤，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宿管阿姨的电话，在确认了自己的猜想后，她拨出了那个从未联系过的电话。
在即将挂机的前一秒，听筒里传来了低沉而遥远的声音：
“何音？”
“高穆诚，我有事想问你。”
“……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听到医院的名字，高穆诚默然片刻，闷声应了一句，随后挂断了电话。
何音回到停车场时，高穆诚的车已经到了，她拉开后座的车门，落座后并不寒暄，开门见山地问道：
“高穆毅回来了，你知道吗？”
“不可能，没有我的允许，他回不来。”
何音轻笑了一声：
“他一个月前就已经回来了。”
高穆诚沉吟良久，下车打了个电话，随后冷着脸回到车里，紧绷着的背影散发着骇人的寒意。
“他去找你了？”
“疗养院的冲突之后，他每个月都会匿名送向日葵到学校，周婷婷的案子重审之前，他捧着花站在我的寝室楼下。”
说话间，何音点开了手机里的一段录音。
“……等我回来……”
录音停下的瞬间，高穆诚打开了窗户。
何音继续说道：
“上个月，又有花送到了。偏偏这么巧，高先生就出事了。”
“那是意外。”
“你相信那是意外吗？”
“……即使不是意外，也未必是高穆毅。这一年多，他得罪的人可不少。”
“这其中也包括你。”
高穆诚冷冷地回道：
“真的要动手，我不会等这么久。”
何音忍不住嘲讽道：
“对啊，你是个好人，不屑做这种事。可是，我不明白，你这样的好人，为什么要放任你弟弟为非作歹？”
“……你放心，这次我不会让他有机会逃脱了。”
“之前你也说过类似的话……”
何音从包里掏出一把折叠刀，放在扶手箱上：
“但这次，是我不会让他有机会逃脱了。”
高穆诚诧异地看了一眼刀，随后蹙眉看向她，目光幽深而冰冷：
“……你不了解高穆毅，这把刀只会指向你。”
“你也不了解高穆毅，他从没把你这个哥哥放在眼里。”
何音探手想取回折叠刀，却被高穆诚一把按住：
“听我一句劝，别管这些事了，过你自己的生活吧。”
何音一把甩开他的手，收起了折叠刀：
“我不是会瞻前顾后的人，也不需要谁的好言相劝。”
她定定地看着高穆诚，平静地说道：
“我不知道你有多恨他，但是，你别忘了，他也是你的弟弟。”
高穆诚的瞳仁骤然紧缩，透出凛冽的寒意。
何音迎着他的视线，沉默片刻，随后甩上车门，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