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都市重生 > 爱的礼赞 > 第64章 心存芥蒂

第64章 心存芥蒂(2 / 2)

“你又要把欧阳扯进来!音乐会的事,我问过你的意见,你口口声声说支持我!”

“我没有说不支持你……”

“那你是怀疑我和欧阳……”

“我没这么说……”

“你没这么说但你就是这个意思!你自己慢慢看!看我跟欧阳说了什么暧昧不清的话!”

何音把手机扔到高峰怀里,冲进卧室,反手甩上房门。拿过床头柜上的解压球,躲进被窝,把全部的愤怒灌入手掌,发了狠地用力捏。沉重的脚步声随着开门声进入房间,缓步走到床头,停在那里。何音一动不动地躺在被窝里,侧耳听着。

“手机给你放这里。”

轻飘飘的话语在远去的脚步声中慢慢消散,锁扣闭合的轻微响动震颤着何音的心,她掀开被子,愣愣地看着紧闭的房门。直到晨光破晓,那道门也没有被打开。

翌日,高峰照常准备了早饭,对昨晚的事闭口不提,只有那眉间化不开的阴郁,诉说着他心里的芥蒂。何音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选择沉默对抗。路上,高峰说晚上要加班,让她自己打车回家,又叮嘱她冰箱里准备了菜,让她自己热着吃,不用等他。何音闷声应了,扭着头不看他。临下车时,高峰把后座的围巾给她戴上,在她额头留下轻浅的吻。何音下了车,快步往校门走,走了两步回头看时,车子已经开远了。

往后三天,他们像是陷入了循环,始终在同样的模式里徘徊,谁也没有开口打破僵局。高峰又开始频繁加班,尽管,他每天十点前都会回家,但回家后,仍旧是工作的状态。只不过这次,何音忙得没有时间焦虑不安。开放日和音乐会的筹备同时进行,晨星的每个人都自动加班到晚上八九点才离开。

这天,欧阳把音乐会定制的表演服带来学校,说要犒劳大家连日来的辛苦,包了场请全校的教职工看电影,连接送的大巴都准备妥当了,食堂为此特意早早准备晚餐。何音想起高峰那天的话,找了借口想推辞,被万琳拉到一边教育。

“你要是不去,乔医生肯定也会找借口不去,欧阳的一番好意可就白费了。”

何音看了一眼神情恹恹的乔医生,盘算着电影结束的时间并不晚,便答应了。出发时,她特意没坐欧阳的车,而是跟着大家坐了大巴。欧阳包的是几百人的大厅,他们一行不过几十人,加上陆陆续续赶来的家属,才勉强坐了半个厅。何音躲着欧阳坐在两个孩子中间,在左一脚右一脚的夹攻下,全程没能静下心来观影。偏偏都是同事的孩子,她不便出言苛责,只能默默忍着。好不容易坚持到最后,又被半杯可乐浇透了裤子。何音还没开口,一旁的同事已经扬手甩到了孩子身上,她顾不得湿哒哒的裤子,上前劝说,等同事消了气,可乐也早被布料全吸收了,黏糊糊地贴在腿上。乔医生看她如此狼狈,便要欧阳送她,自己跟着大巴回学校。何音这边忙着推辞,欧阳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

“避嫌吗?”

声量不大不小,却正巧让近旁等着上车的人都听见了,何音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跟着欧阳往停车场走。途中,他把外套脱了丢到何音手里:

“挡上。”

“不用了,免得弄脏你衣服。”

欧阳回头瞥了她一眼,半真半假地说:

“我怕你弄脏我的真皮座椅。”

“我用自己外套挡。”

何音把外套扔还给他,正准备脱下毛衣,腰间已经系上了欧阳的外套。他抬眼瞧着她,亮闪闪的眸子里跃动着笑意:

“记得给我干洗费。”

何音心虚地躲开一步,生硬地怼回一句:

“放心,不欠你的。”

欧阳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打开副驾驶的门,侧立着屈身作了个请的动作。何音踌躇着瞧了一眼后座的门,欧阳忽而轻笑道:

“不会真的是在避嫌吧?”

“有什么可避嫌的!”

何音侧身坐进副驾驶,瞪了他一眼,拉上车门。淡雅的香水味即刻将她拥住,这是欧阳身上的味道,她莫名觉得一阵窘迫,按下车窗,迎入些许凉风。欧阳问了她地址,升起车窗,开了换气,随手打开音乐。突然而来的电吉他轰鸣声,震得何音浑身一颤,欧阳大笑着调低了音量:

“不好意思,忘了。”

何音怔在当下,耳道里回荡着低鸣声。欧阳伸出两个小拇指,塞进耳朵里:

“像这样用指甲划一下。”

何音学着他的样子,将小拇指塞进耳道,上扬着划过耳道口,低鸣声随之消失,可心脏仍在剧烈地颤动。她捂着心口,好奇地问:

“你怎么听这么暴力的音乐?”

“暴力吗?跟莉娜演奏的《魔王》比呢?”

何音细细思量了一番:

“好像还是莉娜比较暴力一点。”

欧阳换了一首钢琴曲:

“那你听这个……”

缓慢的音符揪着尚未平息的心弦,一点一点,一寸一寸地拖行,仿佛一个绝望之人的脚步,迟钝而沉重,却始终在前行,孤独、决绝、执着地前行。那道孤清的身影,和另一道身影重合。兀自垂头前行,在漫天风沙中,在无边黑暗中,在滔天火海中。

温热的水珠落在手腕上时,何音才意识到自己的眼眶已经湿了。她侧过头支着下巴,掩饰脸颊上的痕迹。车窗上映着美丽侧影,但何音看到的是另一张冷峻的脸,那紧绷的线条似乎快要断裂了,就像这勉强坚持着的乐音一样。此刻,她才明白,当时没看透的目光诉说的是竭力掩藏的失落。

何音迫不及待地想回家,回到他们的家,回到他的怀里,抱着他,抚慰他。何音看了一眼路标,预估自己到家的时间,比高峰要早。她想象着自己站在门厅,等着他走进家门时,毫无预兆地扑进他的怀抱,将这几日的不快通通驱散。

“你的脸还真是六月的天……”

何音兀自神游,浑然不觉身边还有一个欧阳。

“嗯?你说什么?”

“我说你的脸是六月的天,一会儿晴一会儿雨。”

何音回味了一下,方才听懂欧阳话里的调侃,不悦地飞了他一眼:

“你才六月的天!”

欧阳撑着脑袋歪头看她:

“你刚刚想到了谁?”

何音嗫嚅道

“……没谁。”

“你的感受力还挺敏锐的,有没有想过学音乐?”

“欧阳校长要收我为徒吗?”

“那你还不够格。”

何音不屑地轻嗤了一声,欧阳嘿然一笑,查看了一下导航,指着前面的路口问:

“是这儿进去吗?”

何音刚想说自己在路口下,欧阳打着方向就拐了进去,老练地和保安打着招呼说送了人就出来。

“没事,我在这儿下就行。”

何音正准备解开安全带,拦车的杆子慢慢抬了起来,欧阳同保安道了声谢,径直往里开:

“送佛送到西,不差这点油钱。几栋?”

何音随手指了就近的一幢,匆匆道过谢,就下了车往家的方向疾步前行。

刚转过弯,看到他们那一栋,欧阳的声音紧追上来:

“喂!六月的天!”

“又干什么!”

何音急停下脚步,不耐烦地回过头去。欧阳突然靠前绕臂到她身后,轻轻一扯一拽,将缠在何音腰上的外套甩到肩上,俏皮地冲她眨了眨眼:

“干嘛说那栋?怕被发现啊!”

“谁说……”

没说出口的话僵在舌尖,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越过欧阳的肩头,无声无息地盯着她。何音心头猛颤,刚想开口解释,手腕一紧,身子便不由自主地往公寓楼的方向走。抓着她的手充满了愤怒,却没有捏疼她,何音默默地跟着。

等电梯时,高峰放开她,直挺挺地站在她身前,一言不发。何音小心翼翼地触碰他的手,冰凉的指尖微微一颤,随后静默下来,对她的示好不为所动。何音慌张地想要握紧他的手,电梯门开了,高峰快步走进去,不着痕迹地远离了她的触碰。何音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电梯门慢慢关上,又慢慢打开,敞在那里,似乎在等她,但站在门里的人却并没有看她。何音垂着头走进电梯,站在一旁的角落里,低声解释:

“学校的人都去了,本来我是要打车回来的,但我的裤子被可乐打湿了。所以,乔医生让他送我回来……”

“……为什么不打给我……”

单调的音节悬停在两人之间。

电梯门应声而开,高峰径直走出去,何音挪着步子走进敞开的公寓门。客厅里灯火通明,但空无一人。厨房里,砂锅的盖子还冒着热气,岛台上放着几盘倒扣着碟子的菜盘。何音走到书房门口,灰蓝色的门扉紧闭着,连一丝光都透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