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稍微加重一点,便吓得薛超后退了几步,脸色从尴尬转为煞白,再也挤不出半个字眼儿。
“不回答我当你默认,那好,既然你面子很大,我且问你,他要杀我,你能不能帮我劝解?”
“你吗的狗杂碎,嚣张个甚,老子一时大意而已!”
未等到薛超回答,身后却响起厉辰的怒吼,控气圆满打控气初期反而折断了自己的手掌,在他们的认知当中,这的确只有大意失误一种解释。
许是那杂碎体脉较好,是那种天生坚实的防御圣体?
所以这一次厉辰拔除了佩刀,黑甲黑盔目露杀机,在这深冬傍晚的昏沉之下,那一记刀光,似乎快的格外惊人。
便有人惊呼了一声。
“愕然刀?!”
他惊呼过罢,刀光已然落定,半黑的暮光下,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斩落下来,骨碌碌的滚了几滚,随后才是鲜血溅了满地。
愕然刀,听名字有些奇怪,但若只此名之由来,便会不由生惧。
这是一部人级顶级刀法,刀意只一种,那便是快!
快到刀光闪过如有未闪,无形无影令对手毫无知觉,以至于那人头落地之后,仍愕然不知自己已死,张嘴瞪眼难以瞑目!
很显然厉辰把此技修的颇有火候,虽仍有刀光代表还未大成,但快刀的效果打出来了,因为借着火把摇曳,看得出那颗人头的表情的确是惊愕而失措的,明显是刀芒加身都毫无准备。
只是,他好像不是鹰十七啊…
是了!鹰十七那不还好端端的站着,死的这个是火鸦部的倒霉鬼啊!
众人惊诧的同时更绝匪夷所思,他们压根没见“鹰十七”动过,难不成那刀光还带自动穿透的,竟然没伤着鹰十七,反而把跟他站在一条斜线上的火鸦部黑衣给斩了?
这不可能吧!
众人惊诧,离苏清流最近的薛超却是惊惧,因为离得近,所以他看到了一些细节——
方才,苏清流有个收刀入鞘的动作,虽然他看到的仅是拇指推动刀柄使刀锋完全归鞘那一个小小的收尾动作,但他知道,苏清流刚才也出了一刀,比厉辰快无数倍的一刀!
然后他便木然不敢置信般的缓缓移了移目光,让过苏清流,看向了后方直到此时才刚刚收刀的厉辰。
后者面带蔑笑,因为他自信此刀过后鹰十七必死,也因为时间的确太短了,简直眨眼瞬间,所以他都没反应过来落地的人头并不是苏清流的人头,而在他设想中,视线余光中那仍在站着的身影,应该已是无头之躯。
可,他的胳膊却突然掉了。
没错,就是方才出刀的那只胳膊,便那么毫无预兆的与肩膀分离开来,啪嗒一声摔在了污泞的雪泥之中。
几乎跟之前一模一样,他还是在反应片刻后才失声惨叫,但不同的是,这一次他不再觉得自己大意失手,看向苏清流的目光中,也终于涌起了浓烈的惧意!
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是怪物吗,以快刀著称的自己,竟然连他出刀都无法看清,便被斩掉一臂?!
那他若是想取自己性命…
之前挑衅的一幕幕浮上脑海,以至于让厉辰连断臂之痛都不禁忽略,因为无穷的后怕充塞心头。
算上方才他主动阻挡苏清流那次,短短几个时辰,他曾两次站在苏清流面前不足半丈,这意味着什么?
毫无疑问,意味着他在鬼门关前走了两趟,如果苏清流愿意,那两次,便都能轻易斩下他的狗头!
冷汗如雨下,他终于明白苏清流为什么连看都不看他,不是不敢,而是不屑。因为,他现在最怕的场景是苏清流回头,把杀神一样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好在,不屑总归是不屑,苏清流并没有回头看他,而是继续冷视薛超。
“他想杀我,我只斩他一臂,你的面子够大了吧。”
“够够够,够了。我、我…老十七……”薛超骇的肝胆俱裂,双腿大颤面庞发抖,话都说不利索。
“够吗?如果真够大,你不是该用那紫衣的身份喝令我跪地求罚,好为你走马崖城添些顺畅?!”
苏清流的语气,终于森厉起来,目光亦如刀,让人望之生畏。
噗通!
许是耐不住这股威压,薛超直接跪了下来,嘲讽的是那身紫皮仍在火把映衬下描金绘彩,折射着代表权势的光芒。
苏清流低眉扫他一眼,良久,冷声吐出个滚字。
这对薛超而言如同开恩,他连忙擦了一把额头虚汗,“老十七你放心,我…”
“老十七?”
“不是不是,十七哥…十七爷!我…”
“滚。”
苏清流袍袖一扫,再不看他,路过倒在地上哼唧的厉辰时也没有毫不停顿,看都懒得看上一眼。
旁人也跟着不看,只管任由这位大小姐的心腹躺在地上哀嚎,因为苏清流没彻底走远之前,他们不敢上前搀扶!
而当苏清流彻底走远之后,众人才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终于消散,便好像暗沉沉的天都明朗了一些,这才争先恐后的将厉辰照料起来。
这场闹剧如此收场,薛超仍跪在地上,面色不定不知道想些什么。厉辰则是被簇拥着送到了医帐,但得到的消息是刀法太过精湛,不仅断臂、且元息刺碎要穴,即便接上,以后也拿不起刀了。
一旁,闻讯而来的许芸面色阴沉,烛火摇曳沉默良久,却是突然冷冷一笑,“呵呵,锋芒毕露,你倒是有趣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