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意蔓延而开,便如冬去春来大地复苏,漫山遍野重现新绿。
北金侯府之外,深山密林,草木无风自动,叶片也好、枝桠也罢,其上纹路都在渐渐扭动成一柄长剑的痕迹…
越过北金侯府外的深山密林,一座小城映入眼中,城中某座楼阁,一女子对镜梳妆,可当她看向镜中的自己时,骇然发现,她的双眸,竟映出剑影…
再向远去,某个不知名的村落,某条不起眼的小溪,几个山野孩童正挽着裤脚弯腰摸鱼,其中一个刚摸到一条大鱼的小胖墩儿突然惊呼了一声,鱼儿在他手中挣扎着,鳞甲烁光,似是剑型……
他吓得丢掉了肥鱼,却又在此时发现,他的手掌当中竟然有剑影浮动。
某地……
某某某地。
远去、再远去、再往远去!
一时间,大地万物、缤纷生灵,都在此刻以一种共同而又不同的方式衍生着剑意,而所有剑意最终尽数流转入地,便是汇成一条剑之长河,从四面八方向着同一个方向流淌而去!
千溪成河,河合成川,百川汇聚,汪洋大海!
北金侯府,无名宫门之下,苏清流手持封天剑,剑上,便是承载着这种神力!
吞天邪灵早已不再涨大,因为它的邪力抢不过决地气的神力,它现在能做的,只有木然矗立,似是传达着真正主人的心绪一般,震愕而又骇然的,默默接受着一切的发生。
苏清流缓缓将封天剑抬起,剑锋直至吞天邪灵,薄唇轻启,两个字——受死!
剑出,无匹剑气只能存在于吞天邪灵的想象之中,因为此刻它已经看不清任何东西,当然,更准确的说并不是看不清,而是无法看透这至高剑意。
看不透,眼中万物便皆是剑影来袭,整片大地便好像成了一柄巨大的剑,甚至连它自己……
剑落,邪灵首级与之同落,黑气霎时涣散,再未有一丝一缕汇聚。
噗通。
章渊的身形从半空跌落下来,披头散发,七窍溢血。
封天剑缓缓归鞘,那漫漫无穷尽的剑意也消退而去,左棠一愣,这才从六神无主中缓解过来。
他赶忙环目看去,视线中,苏清流正自向不知何时落败的章渊走去,周围好像什么都没有变,宫墙还是那宫墙,石地还是那石地,唯独少了黑压压的黑甲死士。
可章渊究竟是怎么败的,没记错的话,之前他使出吞天邪术,那等威力,实乃惊人之至……
他试图将那一段空白的记忆补全出来,可无论如何苦思冥想,记忆当中空缺都无法接续,前到章渊使出吞天,后到眼前这一幕,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根本无从而知。
但封天剑好像被人动过,它安静得很,像是满足睡去的孩子,而在此前,它一直闹着脾气……
“你的主上是谁,有何来历?”
苏清流已至章渊面前,面无表情,淡淡开口。
章渊已奄奄一息,他愤恨而又不甘的看着苏清流,几次试图爬起,却皆以跌倒告终。
“我没必要杀你,只要你肯回答我的问题。”
苏清流继续询问,目光虽无情绪,但确是没在说谎。
相比于冷玄吕雄安等人,章渊虽然投身黑暗甘为邪恶仆奴,但至少,他还心怀兄弟。
可章渊却忽然笑了起来,嘴角咧得很开,声音沙哑而沉重,像是自嘲也像是嘲笑。
“我知道你是谁了,原来你没死,哈哈,哈哈哈!”
“你很想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吧?你很想知道的对吧?求我啊,若求我,我便告知与你!”
苏清流皱眉,章渊突然有些疯癫的样子,让得他隐隐有些不安。
当然,这不安倒并非源自于章渊本人,此时此刻他已经不再有任何威胁可言,但他话里的深意却着实耐人寻味,什么叫他知道自己是谁了,他又凭什么好像很了解自己究竟想要知道什么?
“呵呵,哈哈哈,看起来自傲如你是不会低头求我了?无妨的,吕雄安就在里面,他不是你昔日部下么,你尽管去问他,问了他,你便可知道自你销声匿迹这百年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去啊,他就在大殿之中等你!”
眉头越拧越深,到得现在已经可以确定,章渊猜出了他纵横大帝轮转身的身份!
但他凭什么?
凭三绝剑吗?
可即便前世苏清流也不曾在几人面前施展过三绝剑啊,一是此剑过度霸道,尽天光决地气的威能可谓触及神术,二是前世他也未曾拥有过一把真正属于自己的绝世神剑,毕竟三绝剑之中的威力,绝非凡兵俗器能够支持。
更何况,以他之能,亦无须动用三绝剑,便可纵横无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