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金侯府南去约十五里,草随风动,溪水绵绵。
夜色已深,月光倾洒而下,并不如何明朗,但至少没那么黑暗。
周围静悄悄的,仅偶有不知名的小虫低鸣,阿浣已经睡去,时而急促的呼吸声证明她还未在之前的可怕经历中解脱。
苏清流转头过去看了她一眼,因为并未生火,所以只能借着月光看个轮廓。
虽然已经为她清洗过脸庞,可目光落至时,却并无安静甜美,有的只是一幕幕令其愤怒欲狂的场景。
双眼,双耳,且之前想带阿浣离开时,即便阿浣那么挣扎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毫无疑问,她的嗓子也出了问题。
吕之术很喜欢用毒,用这世间最阴险的毒!
咔擦!
不觉中,苏清流因愤怒而捏碎了手中枯枝,因为怕吵醒阿浣,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可随后便意识到,现在的阿浣,是不会被吵醒的…
以后,说不定都永远不会…
“吕之术,此刻开始,我纵是不去查那幕后黑手,此生也必要以杀你为念!”
这一刻,想让那孽障灰飞烟灭的心情无比强烈,强过以前所有相同类似念头的总和,他,从未如此想要杀过一个人!
不过有些事情必须得承认,话说回来,想杀吕之术之心早有,虽没此时这般强烈,但也绝不是想想而已,可为什么没杀?
很显然,因为杀不了。
初到异牛族时因为他的残忍手段想杀,最终的结果呢,却是自己被关入死牢,若非许芸救场,也许这轮转的一世,便要会在暗无天日中终结。
后再到异牛族,因为辱没已经死去的许芸而杀意更深,也确实只差一点,奈何神秘人降临,而此时的苏清流,在那神秘人面前根本掀不起任何波澜。
又到了现在,他将阿浣毒哑、毒聋、毒瞎,让这个心地善良又很爱笑的姑娘变成重残,苏清流的杀意,终于被彻底推到极致!
原先,他只是想杀,是若有合适机会便会为民除害的那种心理。
而如今不是了,这种心理在如今已经转变为没有机会创造机会也要杀,不管不顾什么都不想也要杀,总之,杀他之前,一切事情往后顺延!
所以苏清流便必须要考虑,凭他现在的实力,如何去杀?
在离开北金侯府之前,那些贪生怕死的文臣担心他痛下杀手,因而主动将吕雄安、包括金侯府的过往尽数告知,不过其实他们知道的大多也只是表象而已,什么自吕之术降生之后吕雄安便越发沉默,什么染上重病之类的,什么吕之术如何如何,说实话,没有太多实际价值。
但,任何信息都不会毫无价值,至少从他们的话语苏清流能够挖掘出几个可以深入推敲的点!
譬如,吕之术并非自幼残暴,而是在大约三岁那年突然如此,从那以后,这个混世小魔王便开始了以惨无人道为乐的暴谑人生,直至今日他一十有三,残害之人却已不下数千!
是什么原因能让一个三岁孩提心性骤变,是神秘人影吗,吕雄安的沉默颓萎与所谓重病,又是不是与影的出现有关?
其次,据文臣们所言,章渊毛遂自荐主动追随吕雄安的时间,也是同年!
这在把两件事情结合起来的情况下,便是显得有些太过于巧合了吧?
且若按前世的“名望地位”而言,他们两人乃是同一级别,甚至章渊隐隐还高过吕雄安,所以他凭什么就能心甘情愿给吕雄安当一个马前卒呢?
他口中的主上,又会是谁,会不会与吕之术的师尊——“影”,是同一个人,且他们是否真的是邪帝真身!
突然之间,苏清流恍惚产生这样一种感觉,那便是他一直以来潜意识里所认为的,谜团之牵扯前世的观点,也许,压根就是个错误!
若真的牵扯到邪帝,那么这场迷雾,便极有可能要再度往上追溯几百、乃至上千年!
当然了,这只是朦朦胧胧的一种感觉,毕竟邪帝时代距今太过久远,若咬定邪帝打那时起便已经开始设计后世,着实是有些设想太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