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沈青并未进镇,因为从那几名掠星楼弟子的赶路速度来看,他们应当不会再此久留,很可能明日一早便又要踏上行程。
所以便干脆在这山上对付一宿算了,毕竟时间已晚,那几名掠星楼弟子入镇之后多半选择直接休息,并不会给他留什么探听消息的机会。
山风习习,月色皎洁如水,此处小镇虽不繁华但频临官路,是以来贩夫走卒颇多,他便是在这山里点上一堆篝火也不足以引起怀疑。
咔擦。
篝火旁,苏清流折断一截枯枝投入火中,跃动的火光映的他脸色彤红,像是被印上了一层铜彩。
目光眺望而去,小镇周围亦有其他几处火光缭绕,该都是些舍不得或住不起的客栈的旅人,当今世道不太平、更不容易,像这般露宿野外的人并不少见。
滋滋滋…
不知何时,架在篝火上的烤野兔已经外焦里嫩,黄橙橙的油水被炙烤出来滴入火中,发出引人食欲大东的声音。
苏清流便从远处收回了目光,鼻子嗅了嗅,香味令人垂涎。
虽然没什么配料,但就是这般烤出来的东西才最诱人。
他扯下一条腿肉便欲咬吃,可刚凑到嘴边动作却又停止,转头向后方看了一眼。
大概十几丈吧,一片灌木丛中,那双血红色的眸子正眼巴巴的盯着自己,一眨不眨的充满了渴望…
有点尴尬…
苏清流便不由的低笑了一声,旋即伸手一招,“过来吧,现在又没有旁人。”
“吼。”
灌木丛一阵晃动,妖狼兴奋的扑上前来趴到苏清流脚边,须臾,一人一兽便风卷残云般,将那美味消灭殆尽。
说实话,这一世的人生路走到今天,苏清流一直都觉得挺孤独的,不管是小村长大的那十几年、亦或是后来跟着采集队的三两年,再或者后来重入青鸾妖族游**的这段时间,严格意义上其实都可以说是孤身一人,因为真正的孤独发自于心,与身边究竟有没有生气儿无关。
而在这种情况下,便是连觉都难以睡个安稳,因为没有信赖与依靠,凡事,便都得自己小心。
不过昨晚睡得很踏实,以至于苏清流感觉魂力都恢复的格外充沛,另外,枕着那毛茸茸软绵绵的肚皮也确实比枕着石头舒坦的多…
天光已经放明,一抹鱼肚白自东方浮生,晨曦初透下,大地重唤光彩。
“唉,人心难料,反倒是与牲畜相伴更为宽心。”
看了一眼仍在呼呼作响的妖狼,苏清流心中暗叹,叹罢,抬腿轻踢了大家伙一脚。
“起来了,今儿我要赶路,你便跟在身后里许开外,切记,莫漏妖气!”
妖狼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可能还有点起床气,竟然咪哄着眼睛冲苏清流呲了呲牙,露出一副要咬人的姿态…
苏清流便笑了,“嘿,你个蹬鼻子上脸的货哈,怎么着,咬我不成?”
“呜呜…”妖狼又赶紧把眼睛闭上了,低鸣着摇了摇尾巴。
见得此景苏清流歪头侧目,“我看错了?你这幅样子怎么恁地像狗啊,罢了罢了,不与你纠结这些,不想起来你便在这睡着,我还得赶路,先行一步了。”
说完,苏清流抖了抖衣衫,迈步而去。
“对了,总得有个称呼不是,以后我便喊你…呃…”
苏清流正为起名发难,镇外那些赶脚的商客们也已经踏上新程,他们便走便唱着山歌,其中有一句便是“求什么富贵呀嘛求什么权”。
“嘿,便叫富贵算了,反正你一牲口也不知道好听难听。”
“富贵儿,我就先走了哈!”
御剑而起、乘风而去,身后隐约还能听到呼噜之音。
……
掠星楼在当代算是一个比较驰名的大宗门了,其门下弟子绝不是白给的,苏清流之所以能够跟这么久还不被发现,实力是一,经验也占了很大比例。
他是有套路的,每逢掠星楼弟子夜间休息,次日一早,苏清流便必定先行数里,然后再根据对方气机继续跟寻,这样一来就不会出现人家动他也动的那种情况,自然便不易让对方产生怀疑。
时间流转,转眼间,又是跟了两天。
此时已经来到北地边地,再往前走可就属于中原范畴了,也不知道这几个位掠星楼弟子是不是要被调回宗门,竟然到得这里还没有折返的意思。
苏清流便有些心烦意乱,要知道他这小半月可都是跟着这几人的,万一跟到头人家是要“回家”,那得是多郁闷的一件事儿!
“算了,跟了这么久也不差这一晚,现在走掉的话,万一明早人家不是直驱中原而是改道折返,岂不是更为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