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如此,那么他便不得不怀疑百里朝宗了,因为在他回返青鸾大殿之后,曾有心趁着闲暇一一拜访诸位兄弟,可百里朝宗却劝他说轮转之事刻不容缓,否则法阵难以久延。
此外,百里朝宗还总是向他灌输百年一瞬的想法,虽然他本也是这么认为的,但实事求是,如果没有百里朝宗的参合,他还真不一定那么草率便踏入轮转。
可说起怀疑百里朝宗,这分怀疑却又经不起推敲,因为如果是百里朝宗害的青鸾卫沦落到这种地步,是这一切的幕后推手,那他还何苦为自己护法、帮自己顺利完成轮转?
他直接在自己的轮转过程中出手,或者在法阵当中暗做手脚,岂不是更好?
此外,许中远曾经说过,百里朝宗已经不在人世了,这便又是一个矛盾的点。
再有则是后来的四大贼了,相比于已故的百里朝宗,很显然叛变人族的冷玄等人的嫌疑才更加明显。
苏清流慎重思考了一下,以理性而言,不能把百里朝宗别有居心的可能尽数排除,但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而若是以感性而言,百里朝宗是他唯一个弟子,是感情甚至尤在青鸾三千兄弟之上的最亲近之人,苏清流也不相信百里朝宗会害他,更何况,当时百里朝宗还只是个如他现今一般的十七八岁少年,哪能有那么重的心机算计。
不过当然了,现在来纠结这些并没有太大意义,毕竟他所有的推敲都只是建立在夜哭人出现却并未与邪修一道的基础上。
也许她根本就不是暗藏使命才成为阿昀的师尊呢,也许她也想重建夜神会却因各种阻碍而没能如愿呢?
总之前世谜团绝非轻而易举便会水落石出,有此设想便先记在心中,待得线索和推敲越来越多,总会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至于现在,还是先好好想想该怎么解决眼前之事才最要紧。
想了这么多,其实不过就是短短几瞬,甚至连邪修们嘲讽掠星楼白眉长老的一唱一和还没搭完,此时仍在那里彼此配合,你一言我一语的嬉皮笑脸。
其中一个马脸儿,大概四十多岁的邪修嘿嘿笑道:“老不死的,咱有一说一,你好歹也是元道小有名望的前辈,怎地教出来的徒弟却如此不堪,我们哥几个都是你们口中过街老鼠一般的邪修了,也没说张嘴闭嘴连妈带爹的啊?”
“谁说不是,什么名门正派,什么狗屁正道,要看我看,心里的戾气比咱们还重得多嘞!”
另一个虾米一般身板儿的邪修配合笑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修炼邪法所致,邪修当中鲜有容貌出众、不,简直就是鲜有容貌正常之辈,几乎个顶个的歪瓜裂枣,从长相便能看出绝不是什么好货。
比如这四个。
一个大马脸满是雀斑,一个虾米身板儿小眼如豆,一个朝天鼻呲牙咧嘴,还有一个则是瘌痢头浑身生疮。
但就是这么四个玩意,嘴里的言词倒是犀利的紧,一唱一和之下,竟把那慈眉善目的掠星楼长老气的你你你个不停,硬生生找不到还嘴的理由…
“师父,莫要跟那些跳梁小丑多说,他们除了牙尖舌利又会什么?今日他们不来还算他们运气,既然来了,便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
还得是年轻人,白眉老者的青年徒弟便明显气盛很多,相比于白眉老者竟然还想跟邪修讲道理的迂腐,向他这样,无疑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只是,他空有脾气没有实力,那几个邪修听了他的话笑的更欢,其中虾米身板儿更是笑的露出黄牙,连声叫嚣道:“来来来,你姚爷便在这里等你,你真有本事,便取走爷爷的脑袋。”
“妖人,找死!”
那青年掠星楼弟子愤然怒斥,旋即便是一掠而出,白眉老者想要阻止都没来得及。
很明显,对方这就是最简单的激将法,他们实力不够联手才能催动冥狱血雷真诀,可掠星楼的星辰之力也不是结阵而来?
本来双方势均力敌,僵持局面已持续很长时间,谁料苏清流突然出现掠夺气机,如果一直这么下去,结局便一定是双方气机皆被掠走,从而全都退出这场重宝争夺,所以在这个时候,便必须有一个人站出来打破局势了。
现在这个人出现了,他就是那名年轻气盛却容易上头的掠星楼弟子…
他这一动不要紧,掠星大阵的运转登时受阻,四名邪修对视一眼,皆是暗道机不可失,连连厉喝中,一道奋起全力的巨大血雷,凭空而落!
苏清流便猛一缩眸,他虽然不是很在乎掠星楼弟子的生死,但那也得看跟谁对比,相较于这些丧尽天良的邪修而言,他自然还是更希望掠星楼能取得胜利。
可他现在正处于突破之中,且还不是主动突破,有心无力之下,能做的也只有眼睁睁看着。
颓败楼阁中,阿昀似乎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动作。
只是,身旁的夜哭人轻轻拦了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