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知道苏清流都为阿昀做过什么,也不相信苏清流的付出会比他还要多,可阿昀偏偏就喜欢上了苏清流,这对于他而言,虽不公平,却又能有什么办法?
好在,阿昀终究不是绝情之人,至少她能在自己被苏清流打伤之时说出那句“他若有事,我们此生再不相见”!
其实仔细想想,这已经够了,每一份爱情的终点不是亲情?而他和阿昀却跳过了那一步直达亲情一般,如此想来,不就可以比那小子优越了吗?
于锦风突然笑了,且轻轻的呼喊了一声阿昀。
阿昀一直在低头看他,听闻呼声并未说话,只是用眼神表达着我在,我一直都在。
“阿昀,我想最后问你一个问题。”
最后一个问题…
从这句话中,阿昀听出了一丝异样的、令她有些不安的味道。
她已经为极有可能为了与于锦风的“亲情”而失去苏清流的那份爱情,已经这样了,难道还不足以让于锦风好好活下去吗?
老天为什么如此热衷于捉弄人,不是说有舍必有得吗!
这一刻,阿昀想要大喊大叫,想要把压在心间的郁结一吐而出,因为在这件事情当中,苏清流也好、于锦风也罢,又有哪个,能比夹在中间的她更加痛苦?
他们两个,只需要由着性子逼阿昀选择就好了。
可阿昀呢,无论割舍哪一个,不都是痛彻心扉吗!
“呼!”
深深吸了一口气,最终,阿昀也没有将心中的那口郁结抒发出来,因为她已经失去了太多,她不想再继续失去,她要照顾于锦风,伤势也好、情绪也罢,至少,先让他稳定下来。
“师兄你说,我听着呢。”
阿昀强挤出一丝笑意,但那因心绪疲惫至极而衍生出来的憔悴之感,却是无法掩藏。
于锦风看在眼里,心头亦是酸楚无比。
阿昀深受如此折磨,他的执意相逼,又何尝不是罪魁祸首。
可这句话,他还是要问,他已经失去了对生的希望,所以他只想在临死之间还能再笑一下。
“阿昀,如果…如果没有他……”
“师兄,答应我,让我带你走,让我治好你。好吗?”
阿昀并没有让于锦风把话问完,因为她知道于锦风究竟想问什么,且更知道,如果自己如实回答,于锦风心里那最后一点希望,也将彻底湮灭。
但,她实在是无法说服自己继续欺骗于锦风了。
哪怕,之前所谓的欺骗也全都是不得已而为之,也全都没有任何恶意,可那积压在心头十几年的愧疚,还是让她无法继续下去。
其实今天身份暴露何尝又不是一种解脱呢,她为此也付出了足够惨痛的代价。
她甚至觉得,老天安排她与苏清流相遇,便是为了在这一刻撕裂她的心扉,从而作为对那些愧意的惩罚,也是对于锦风寥寥的慰藉…
他想听自己否定自己的妖族身份,这根本没有任何可能,但他想看自己因为他而放弃苏清流,他看到了。
当然,阿昀并未因此便觉得自己已经不再亏欠于锦风什么,因为她固执的认为,于锦风给予她的恩情,哪怕这辈子,她都无法偿还。
但也正是这样,她便更不能在感情方面勉强自己去迁就于锦风,因为若明知是错还要种下因果,到头来,便只能是更深的伤。
阿昀做不到哄骗于锦风说如果没有苏清流便一定会是他,因为她自始至终都从未对于锦风产生过这方面的好感。
虽然这很冰冷很残酷,但事实如此无法更改!
然而。
于锦风并没有像阿昀想象中那样失望至极,反而,他的神情倒是突然变得无比宁和。
“阿昀,带我走吧,就像你说的,灵山宫也好,大雪山也罢,不惜一切代价治好我!”
听得此言,阿昀愣住了,她不懂于锦风为何会突然这样。
于锦风便望着她笑了笑,“我突然懂了,也许有些时候放弃才是最好的结果,你为了他连骗我一下都不肯,由此可见,他在你心中的地位,我永远都无法达到,更不要说超越。所以干脆便成全你吧,如果我一死了之,你必有心结横亘,此后还要如何与他相见,毕竟,我既然注定不能娶你过门,那好歹也得出现在你的婚堂上吧?”
说着,于锦风顿了一下,再开口时,话语终如释怀。
“呵呵,到了那个时候,我可得用大舅哥的身份,好好刁难刁难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