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也有个例存在,比如那些受了极大的冤屈的普通人,他们在死去之后,也可能形成这种怨气冲天之势,但那种毕竟是少数,而且若生前没有强大的元道底蕴作为支撑,死后便是成了怨魂,也很难长存。
所以这里的怨气显然不是普通人死后变成怨魂所生,因为无论从数量还是从程度上来看,都不太可能。
除非,有人在崖底故意利用某种邪法“圈养”怨魂!
不过这就不是苏清流现在所能推敲的了,因为如果不出意外,他落入崖底之时,便也就是粉身碎骨之日…
“不行,这么下去必死无疑,我得赶紧想个办法!”
苏清流暗暗叫苦,虽然仿若无底的深渊让他哪怕是下降极快的速度都显得较为漫长、虽然这给了相对宽裕的思考时间,可毫无疑问,如果不能想出合适的办法,眼下的经历,也不过就是个等死的过程罢了。
含光剑自失控那一瞬间便与苏清流“分离”,现在早已经不知坠落哪里去了,所以指望御空缓速,想都别想。
苏清流便又向把赤色小塔召出,可转念一想,含光剑都无法控制,小塔难道就能幸免?
算了,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轻易尝试,否则很容易便会得不偿失。
那究竟该如何是好呢,还有什么可以帮到自己的呢…
苏清流感觉自己的思维从来都没有转的这么快过,因为不快不行,眼下的形势就好像是身处于独木桥上,桥的尽头却有人在不断拉锯桥梁一般,若不能尽快跑过去,剩下的,便只能是眼睁睁看着桥梁断开,自己于绝望中坠入河里。
可急诡急,办法,却是迟迟无法想出。
一条又一条看似可行的想法被他否定,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也以失败告终,而此时,他已经无法分辨自己究竟下坠多深了,只能感觉出周遭的气流越来越阴冷,仿佛已经进入了一个巨大而又黑气空旷的冰窟一般。
在绝对的黑暗中,时间久了,便连疾速的下降都仿佛是静止。
说实话,如果不是巨大的危机感积压在心头,这种感觉倒反而像是遨游星河一般,令人倍觉瑰丽玄奇。
当然了,苏清流肯定是没这个心思的,他已经连以冰狱八卦阵封闭周身气机以求冻结出一块冰坨这种无奈至极的办法都试过了,他现在真的是陷入了束手无策的情况之中,再无余力…
难道就要活活摔死吗!
纵是苏清流,此刻也难免有些焦躁起来,因为越是像他这种取得过巨大成就的人,毫无疑问,便越是不能接受这种憋屈的死法…
可,他还真就没有任何办法!
周围越来越冷了,且非正常之冷,而是那种能够透进人骨子里的阴冷,但相比之下这里反倒没什么鬼哭狼嚎之声了。
苏清流便又是心头一悸,因为他根本就没注意到是从何时起变得安静无比的,以至于除了他下坠时的衣衫猎响声,再无丁点声音。
正所谓落针可闻,便如是也。
绝对的安静、无边的黑暗、仿佛永不歇止的下坠,这种种种种都给苏清流造成了无比巨大的心里压力,毫不夸张,若是换了常人,怕是根本等不到摔死那刻,便会精神崩溃而死。
苏清流也快了…
他到不至于精神崩溃而死,但他的心里已经有点期待赶紧落到崖底了,因为哪怕是摔死,也好过这种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却又漫无尽头的精神摧残。
“呼!”
苏清流于心中长舒了口气,一种无奈后的释然感反倒升上心头。
“古籍中云,轮转乃天道逆举,需得承受万千磨难方能完成循环,其中每一次磨难,都有可能直接索走性命!”
“呵呵,可笑我当时还踌躇满志豪言何惧之有,现在看来,上一世的自己还真是一路走来太过顺畅,连天高地厚都不晓得了。”
如此想着,苏清流不禁苦笑。
其实不只这次,纵观他这一世所经历的每一次危险或者困难,连带上什么青鸾卫颓落、妖族出山、邪修泛滥之类那些谜团或棘事,归根结底,还不都是因为他前世选择踏入轮转时太过草率?
这便是因了,种因得果,前世自负造下的孽,只能让此世这具小身板来还了……
但很可惜,这具小身板虽然已经尽力,却还是根本扛不住堂堂纵横大帝结下的果,所以今儿,怕便是要终结于此了。
苦笑过后,苏清流闭上了眼睛,现在的他,真的真的是找不到一丁点办法,能做的,只剩下四个字,便是“听天由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