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在狂怒之中,苏清流无论脑海还是心理,都只剩下了愤恨与杀意。
终于,黑影咧开的“大嘴”闭合了,又恢复到一开始那个五官全无的影子状态。
许中远,则是噗通倒地。
因为颈骨粉碎以及窒息,他的七窍各自渗出血迹,脸色也由青紫转为惨白,但他并没有死透,因为他的手指仍在地上好似兀自不甘的抓挠的地面,像是还想要站起来一般……
这个场景是很凄惨的,以至于饶是心志坚定如苏清流,此刻都有些不忍直视。
堂堂青鸾金衣,手握前线大权,出生入死,皆是为了守护这片土地,守护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苍生黎民,他不该落得如此下场的。
至少,不该死的如此绝望而无力。
他才刚刚苏醒啊!!!
“啊!!”
也不知是不是无穷的愤怒起到了作用,苏清流忽然感觉周身气机一畅,伴随着一声狂吼,禁锢冲破开来。
他的第一反应,自然是向那黑影冲去。
可几乎在同一时刻,或许是比他晚了那么一丝丝可以忽略不计的时间,姜狌也同样冲破禁锢,抢先一步,一掌向那黑影轰去。
姜狌是乘云境,禁锢一旦冲破,其每招每式,便都有着携带风雷之力。
轰隆隆!
便仿佛真的有一团惊雷自大帐内炸开,一时间气机激**电光汹涌,苏清流只觉得自己瞬间就偏离了原本的进攻轨迹,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道耀眼之极威势无匹的元息光柱轰然而去。
与之同时,还有姜狌那愤怒到歇斯底里的咆哮。
“妖人,还我许兄命来!!!”
大帐支离破碎,光柱爆发,声震四野。
苏清流被远远的冲飞了出去,实际上是自姜狌出手之时起,他便已经被这狂涌的气机冲飞了出去,而后便再没落地。
直到一切都重新落入死寂,光芒消失,原本的大帐也变成了一片平地。
砰。
他重重摔落在地,也许是很幸运,又也许是姜狌出手之时仍握着分寸,总之他没有受伤,落地之后迅速起身,直奔许中远而去。
看来应该是姜狌握有分寸了,因为许中远的尸体也没有受到任何波及。
当然,更有可能姜狌本就是害怕“伤到”许中远的尸体,所以才收束了气机。
可是这不仅不重要,反而还更像是一个笑话。
人都已经死了,那么大的本事早干嘛去了,到头来就只争出来一具全尸?
不知为何,看着许中远尚未瞑目的尸体,苏清流对姜狌便无法控制的生出一股子怨气。
“那黑影被你杀了?”
苏清流冷冷开口,因为姜狌也已经站回尸体之前。
沉默。
大概数息的沉默之后,姜狌叹了口气。
呵呵,还没能杀掉黑影,也就是说,那么大的架势摆出来,到头来还叫凶手给跑了呗?
“节哀吧,对方应该是有备而来。”
姜狌再度开口,说话的同时蹲身下去,轻轻帮许中远闭合了眼睛。
瞧着他那个动作,听着他那副语气,苏清流那股子莫名气便越来越大,说实话,他总觉得姜狌根本就没有尽力!
当然了,也许,这只是他内心躁郁至极的一种错觉而已,毕竟人都有迁怒于人的怪癖,明明大家都什么也没有做,可责任却又总想归咎于另外一人,否则,显得自己多么无能。
所以苏清流便也再没有多说什么,因为他知道这有可能只是自己的不甘心在作祟而已,他失许中远,只是失了前世线索、只是为许中远这样的人不该殒命而感到愤怒难当,可人家姜狌,失去的却是一名手足兄弟。
就好像他看到石像时的那种感觉吧,姜狌此刻,或许也是如此,只不过,他没有表现出而已。
“抱歉姜金衣。”
苏清流叹了口气,歉意发自内心。
“无妨,我知道许兄对于你可能……唉,罢了,你便在这里单独跟许兄呆一会吧,有什么想说的就说说,也许许兄在天之灵还尚未远去。”
姜狌拍了拍他的肩膀,旋即转过身去:“说吧,你说完了,我也有好多话语想单独和许兄说说呢。然后……然后我们也好早些让许兄入土为安。”
声音渐渐远去,在这浓沉夜色之中,透着一股安静的悲戚,却,又很快被被惊动的青鸾兵卫们所鼓弄出的嘈杂所淹没不清。
人影晃动,乱作一团。
金衣之死,空留四字。
那是苏清流在许中远的手掌下发现的,原来他之前抓挠地面并不是临死前的不甘挣扎之举,而是在划写这四个字。
四个苏清流看不懂所指的字。
回头是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