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秦之承就不同了,甫一入内,便是有些双腿发软,哆哆嗦嗦的局促不安。
“晚辈鹰十七,见过诸位长老。”苏清流淡然拱手,一一环视。
姜狌便满意的点了点头,暗道此子果然非凡,不卑不亢不慌不乱,单只就心境而言,便比同辈之人高出不知几许!
而在姜狌暗自满意的同时,那六位巨宗代表自然也是微有讶异,他们不是没来青鸾卫挑过门徒,之前许中远掌权的时候,隔三差五便会搞一出这样的幺蛾子出来,作为专门负责此类事务的宗门长老,第一次还成,心想着到哪挑选门徒不是挑,且青鸾卫久居前线历经生死,想必能在这地方混得开的后生,也必是有着过人之处。
可几次之后,他们的耐心便彻底没了。
原因很简单,这都是些什么玩意?!
就拿那位其貌不扬但气场强大的灰袍老者举例,他是灵山宫第三百四十八代外务长老,居于此位已有八十余年,而在这八十年里,至少有三十年都在跟许中远打交道,按每年两次来算,也至少收取过六十位青鸾出身的后生带回宗门。
可这六十余人,天赋不是没有,到了宗门之后,却大多贪图安乐荒废光阴,都别说兑现天赋了,便是连上劲之心都丁点没有,但他们又毕竟是青鸾金衣推荐、更是自己个当初挑选的人,所以便是再怎么废物,也不太好逐出宗门。
而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时至今日,不只灵山宫,其实各大巨宗之中,便都已经养成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那便是把青鸾挑选而来的弟子与正常弟子区分开来,说白了,其实也无非就是给“青鸾”二字一个面子,帮他们养一伙儿闲人罢了!
反正,万年巨宗树大根深,自然是不差那几口伙食和些许资源。
当然,这也能从侧面看出来,虽然除了许中远之外、其他哪怕青鸾金衣也要对中原巨宗心存敬畏,但反过来,巨宗也同时得给青鸾卫让出几分薄面。
总而言之,便是一个过场的事儿罢了,这次也不例外,几位长老来此之前皆是想着照以往无二,这次轮到谁运气背,谁便把姜金衣推荐的后生领回去圈养就是…
可是苏清流的出现,却是让他们纷纷侧目,一改之前态度!
这种惯例已经持续多少年了?但那么多被推荐的青鸾后生,何尝出过一个如此之人?!
要知道,以前那些被举荐的后生,一见到他们可都跟见了再生爹娘似的,巴不得立刻就跪下磕头,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
灵山宫外务长老,也就是灰袍老者便捋了捋长须,“后生,鹰十七不过代号,汝真实姓名是何?”
苏清流转目看他,礼节自是不失,再度拱手之后道:“一入青鸾卫,终生青鸾人,我已无名无姓,如果非要说有,那么青鸾卫鹰十七便是我的名字。”
闻言,老者颔首而笑,对苏清流的印象,更为深刻。
不过这肯定不是苏清流故意想博他好感,而是“苏”这个字眼,实在是不能轻易提及,因为在彻底水落石出之前,他便是有再多的线索,也还是不能放弃对任何一方势力的怀疑,换句话说,便是中原巨宗,也有一定可能就是杀苏令的颁布人。
所以没有这些事儿也就罢了,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大不了一死而已。但既然想搞清楚背后的真相,那便肯定不能由着心情胡来。
这个道理,苏清流还是懂的。
“后生,老夫观你气机,当已是搬山之境,以你这般年龄达到这种距离大乘一步之遥的地步,属实称得上天赋异禀。而你应该也是知道,我们每个宗门都各有专攻,所以老夫倒是想问问,你更倾向于把你的天赋,用作何处之上?”
继灵山宫灰袍长老之后,又一身着月白绣剑长袍的老者发问,很显然,他是知剑宗的长老,他问的,则是苏清流更倾向于加入哪个宗门。
苏清流并未急于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再度一一环视,将六位巨宗代表的身份确定下来。
灰袍老者和月白长袍老者不必说了,至于剩下的四位,从服饰来看,则分别隶属于奉书殿、缥缈山、摘星楼、以及罗天宗四大山门。
这里让苏清流比较意外的是,摘星楼竟然也在其列!
而意外的原因有两点,第一,这位摘星楼长老似乎并不认得自己。
当然了,这是好事,至少能够说明大能墓藏一行时,他跟摘星楼弟子的恩怨,并未扩散到摘星楼高层的耳朵中去,更没有结下什么本不必要的恼人恩怨。
毕竟,他这一世烦心的事情可太多太多了,能少一件,还是少一件的好…
至于第二点,通过当初与摘星楼弟子的交手,他已经初步预料到如今的摘星楼照比上一世,会有很大的地位提升,但万万没想到,此宗竟然仅用百年便迎头赶上缥缈山和罗天宗这两个花费数千年才跻身巨宗的“前辈宗门”,而能够与灵山宫、知剑宗以及奉书殿这种万年大宗并肩而论…
看来,他们还真是洞悉了星河之秘呢!
苏清流暗暗作想,心下对选择哪个宗门,一时间竟有些犹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