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蔑视发之于心,是地位高低之间的直接碰撞,所以说蔑视不如说俯视,在灵山上人的眼里,乌合之众还不至于让他亲自开口。
一名灵山宫长老便上前几步,大声喝止道:“诸位,我巨宗峰会在此办事,尔等大肆鼓噪而来,如何,是想自找不快?”
巨宗就是巨宗,随便出来个长老说话都这么强势,散修中几个带头的便互相看了一眼,最后一位白发白眉的老者越众而出。
白发白眉的老者乘着一个巨大的葫芦,手中则托着一支拂尘,说他道骨仙风吧,长相确实,可不知为何,那气质却差了好远。
毕竟是山野散修,在中原六大巨宗皆至的场合里,说话难免不敢硬气。
这一点从他犹豫之后才硬着头皮出面便可见一斑,若真无所畏惧,还哪用得着这般拖沓。
“是穆振江,因其葫芦宝器,江湖中人多称他为葫芦仙儿,此人修炼已有百年,虽境界早已陷入瓶颈,但也委实不弱,如果老夫没有猜错便应该是乘云大成,他在散修界里,地位还是比较高的。”
马长老低声说道,毫无疑问,他的本意是让苏清流更多更早的了解一下江湖中较为驰名的人物。
苏清流点了点头,说实话,像葫芦仙儿穆振江这种小角色,他肯定是没有丁点印象的,哪怕听马长老的意思,这葫芦仙儿早在他还是纵横大帝的时候就已经小有名气了。
“你是何人,老夫只想与此间管事说话。”
穆振江色厉内茬,虽对那灵山宫长老语气强硬,可从他脸上那种不自信的表情便能看出,他的内心深处,实则是肝颤的紧。
毕竟,巨宗掌座各个都是伪大帝级别、甚或能与大帝媲美的实力,他一个大乘境元修,虽在世人眼里已是神仙者流,可在人家面前……
此外更重要的一点是,他自己个儿都心知肚明,事先大家以德高望重为理由极力推举自己充当此次代表,可实际上呢,哪有什么德高望重,不就是大家谁都不愿意当那个得罪巨宗的打头炮儿么,而他自己也挺恼火自己的,死要面子活受罪,如今夹在中间着实是不太好做。
不拿出点脾气吧,此事一过,便擎等着让人背后嚼舌根子。
拿出点脾气吧,尺度还不好把握,弄不好就把哪个巨宗掌舵惹火……
所以他说这话时,不仅心虚,还格外确认了一遍,发现罗天宗宗主和剑主袁天一确实已经不在场中,这才稍稍放松了一口心情。
要知道这可这不是扯闲淡啊,袁天一其实还算其次,若秦绝在场,身后那帮家伙便是把马屁拍出了花儿,他也是决然不敢打这个头炮儿的…
“我乃灵山宫神针堂长老刑丹青,怎么,还不够与你们这群山野匹夫对话的资格?”
邢长老一甩袍袖,虽语气冷漠,但巨宗之威已不怒自生。
“你,你们巨宗是不是也太过分了一些,我等怀着好好商谈之心前来,你们便这般言语不逊?难不成,你们巨宗都是不讲理的?!”
穆振江气的胡子直颤,当然,既是生气也是自惭,因为他实在是没有继续叫喊的底气,所以才只能试图跟人家讲理。
邢长老便看了灵山上一眼,见得后者微微点头,他这才发出冷笑,“呵,讲理?好,那本长老便听听你能讲出什么道理。”
虽然,他、包括所有巨宗人士肯定是都不想跟这群散修浪费时间,但既然人家把道理搬上明面儿,那他们自然也就不好太过直接,因为这涉及到舆论的把柄。
穆振江便又松了一口气,能讲道理就好,能讲道理,他们的机会便会大上很多,就算最后斩获至宝的可能仍是渺茫至极,但至少,他们应该也能从中分一杯小小的羹吃。
那就不白来不是吗?
然而,似乎有人并不想让事情如此平静!
一句大骂骤然响起,响自于散修人群当中,骂的恶毒难听不留余地,可当大家尽数看去时,却又找不见这人究竟藏在哪里……
“这便是你们说的讲理?!给脸不要,你们怕不是找死!”
邢长老的脸色一下子阴沉起来,堂堂虎豹被蟑螂蝼蚁挑衅的怒气无可遏制,衍成一股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