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中原正道,其结构大概可以认为是为由中原六巨宗领衔、各大小宗门附庸的联盟体系,在这个体系当中虽不乏勾心斗角明枪暗箭,但相比于“自己家里”那点破事,一旦有外人触及到他们的利益,他们却是会毫不犹豫的群起而攻之。
而天下散修,便是他们眼中所谓的外人。
也许说成上等人与下等人的矛盾更容易理解一些,总之六大巨宗的一切利益都是捆绑在一起的,他们之间互相攻伐角斗,到最后不管谁输谁赢,至少利益不会旁落,以六巨宗所构成的这个主体也不会受到影响。
但如果这问题牵扯到外人,情况就大为不同了,正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大概便是这个道理!
所以也正是因此,今天这件事便绝对不会轻易罢休,别看巨宗弟子只死了一个但散修人士却近乎死了个干净,但就是这一个,便涉及到了巨宗不可触犯的底线!
当然了,巨宗也不是跟谁都这么刚儿,若说难听点便其实还是要看人下菜碟的,散修在他们眼里是蝼蚁、是不同级别的群体,他们自然便不能接受这种情况的发生。
相比之下,如果今天来的不是散修,而是大帝势力、王庭势力、甚或者是邪修妖族,死掉一个弟子,都并不会让巨宗高层如此震怒。
且原因很简单,以上势力都具备着超越或与巨宗联盟抗衡的实力,在他们手中吃亏并不丢人,也不会影响到江湖地位和声誉威名。而散修不行,弱势群体的突然“发疯”,这才是掌权者所最不能容忍的事情。
但很显然的是,巨宗与散修之间的这一关系被有心人利用了,所以即便事到如今所有人大概都已明白此事别有隐情,可巨宗方面,却无论如何都不能收手!
马长老对此深感忧虑,奈何机会错失,除非时光倒流给他一个放下主见的机会,去好好听取鹰十七的意见。
“唉,看来你猜的不错,此事一定是有人暗中捣鬼,想藉此引爆散修与咱们巨宗之间的冲突。”
目光转向苏清流,马长老叹气开口,似有询问意见的意思。
苏清流便也不推却,短暂思考过后,直接分析道:“马长老,在此之前我几乎一直在青鸾卫任职,对巨宗与散修之间的冲突不甚了解,所以我想知道,双方之间已经积怨到什么程度?”
马长老本似有话脱口而出,可话到嘴边,他明显犹豫了一下,想必是有了前车之鉴之后,对于散修,他也能够放下主见客观论述。
“我也不太确定,可能…已经到了水深火热的地步了吧!”
说到这里,马长老话语停顿,目光中流露出些许哀叹。
“唉,若是仔细回想,这么多年下来,咱们巨宗做事也的确霸道了一些,这就好像曓政之下黎民必反是一个道理,我们虽未施曓政,但也确实把他们逼的太难了一点……”
苏清流点了点头,马长老的回答并没有出乎他的预想,因为这是元道格局发展所形成的必然趋势,可想而知,曾在百年前中原元道就只有三大巨宗鼎立的时候,天下数以千千万计的散修都没敢造次,仅出了狂散人魏曜那么一个异类,而如今,六大巨宗分割中原,散修们便更没有理由胆敢翻天了。
毕竟,每一个巨宗的崛起,伴随的都必定是周遭元道的垄断式统治,这就造成了散修们只能做出两种选择来顺应时世,要么加入,要么离开。
而既不想背井离乡又想要逍遥自在的那一类,毫无疑问,便会受到巨宗的针对!
这种情况在以前只有三大巨宗的时候也还算说的过去,毕竟中原如此辽阔,他们三家再怎么势力滔天也不可能覆盖整个中原,可现在三大巨宗变成了六个,能够散修们“落脚”的地方,自然也就越来越少了。
当然了,这倒并不是说事情就严重到巨宗一心赶尽杀绝,其实他们的本意就是想要让领域范围内的散修完全遵守自己的规矩,可散修之所以叫做散修,不就是因为他们无门无派无拘无束么,你巨宗说给套上枷锁便套上枷锁,今儿给这片洞天设下禁制、明儿给那片福地立上界碑,散修们还怎么无拘无束了?
说白了,中原的元道资源就这么多,巨宗美其名曰合理管制,实则却是据为己有,这不是不给散修活路又是什么?
故而积怨是一定会有的,且积怨的程度还一定与巨宗的发展势头形成正比,巨宗联盟越是壮大,散修的生存空间也就越小,积怨自然而然便会越深。
而现今中原,六大巨宗各立山门,这在所谓中原正道和那些不明就里的老百姓眼中是元道盛世,可实际上呢,这又何尝不是散修们最为艰苦的日子。
他们应该是就快要“活不下去”了,不然又怎么可能公然聚众搅乱巨宗场合,且还只是为了分一杯小小的羹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