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元道见识是毋庸置疑的,所以仅在交手之初他便已经笃定,那八道血链在潘雄当下运转的邪法当中,乃是相当于手脚的重中之重,且他若是想以血链进攻,本人便必须停留原地施法,挪不得半步,甚至只能保持那个状态,都变不了其他路数。
甚至都可以这么说,那八道血链其实就是他本体化生,而留在原地操控血链的,则是他的空壳躯体!
飞鸟终归需要还巢,苏清流很清楚,若是能将其躯体破坏,八道血链就算再厉害,也终归会随着时间流逝而灰飞烟去!
因为八道血链的动力之源,便是那浓郁血气!
然而,想要破坏作为巢穴的躯体难度却是极大,正所谓最好的防御便是进攻,在八道血链猛攻猛打之下,衍生剑意几乎全都比消耗在抵挡攻势之上了,便是偶有渗透,也远不足以破开那层血气防御。
所以这几乎就陷入了一个死结,斩不断血链便无法威胁躯体,威胁不到躯体,血链却又能不断从“巢穴”那里汲取血气,始终保持威势。
这便当隶魂术都没能取得良好效果之后,苏清流越发觉得压力倍增的原因了。
“血气邪法”的运转套路就在那里,甚至都无需镜心便可窥破,可窥破无用,对于他现在的境界而言,这就是无懈可击!
如果他能有更高的境界,太虚剑意便不会是这种威力,如果他能有再高一些的境界,太虚剑意便也不会是他的实力封顶。
可世事没有如果。
眼下他就是搬山境,太虚剑意就是他目前能够施展的威力最大的元技,甚至他已经将魂术融入其中,可最终的结果,也仅仅是斩断了一条血链而已。
并且,苏清流很清楚,斩断一条血链根本毫无意义,破坏不了这血气邪法的核心、也就是潘雄的空壳躯体,血链的重生,也不过就是时间问题。
果不其然,当苏清流竟然还是拘魂师所带来的震异消退之后,潘雄的笑声便越发阴邪起来。
“好,好的啊!竟然还是个拘魂师!你可知,你若不漏这手,本座还只是想迫你屈服,继而收成弟子而已。但你竟然敢在本座面前施展魂术,那本座对你的看法可就变了!”
潘雄那时而施压时而正常的声音说到这里顿了一顿。
空壳躯体处,浓郁的血气分出了一缕,蜿蜒如蛇再次凝聚。
血链便又变成了八道,和苏清流猜测的完全一致!
“桀桀,你可知你现在在本座眼中,如同什么了?”
苏清流皱眉,咬牙,门槛已至,丹田元息飞快流逝,太虚剑意的威力,将在极短时间内衰减消失,再难接续。
可潘雄的笑声,却是越来越发猖狂得意!
“哈哈,便是如同一道令人垂涎的美味啊!”
“小子,你可能是没听说过噬魂化血术吧!本座倒也不介意给你讲解一二呐,这部秘典如你所见,正是以元息元魂作为修炼根源,本座多吞一条元魂,血法便越是浓郁一分,臻至大成之时,魂化血海,天下无敌!”
潘雄越说越是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他荼毒天下却无人可制的那一天。
“但你知不知道,本座四处奔波辛苦收集,找到的都是些什么?”
说着,一道血链飞入湍急河水之中,卷回来一具随波遂流的凄惨尸体。
“扎到的都是这种低劣东西,别说魂术了,他们这群蠢材,怕是都感知不到自己的元魂,更别提魂力是什么东西!”
“可你不同啊!”
“你竟然是个魂修,啧啧,魂修好啊,元魂强韧,本座吞你这一条云魂,说不准未来一年都不必再西走东奔,噬魂化血术的层次,也一定会瞬间拔高一个层次!”
“所以…来吧,成为本座举世无敌的一份祭品吧,这既是你的荣耀,更是你的福分!”
福分二字被他咬的极重,而话声落下之后,他便开始疯狂的大笑起来,那八道血链如受鼓舞,霎时威力倍增,一路搅碎无形剑意如同玩戏一般,轻而易举攻至苏清流面前。
就好像存有自主意识一般,八道血链悬停住了,如同八条对着猎物垂涎的毒蛇、又如大快朵颐之前兴奋的搓手,满满皆是贪婪之意。
缓缓的,它们对准了苏清流的额心!
这一刻,那些惨死之人的景象浮现眼前,苏清流似乎看到了时光倒转,那是邪诡血链一记记洞穿外门弟子额头的惨剧。
嗡!
可是在这时,元息也终于亏空透支,随着一阵轻颤,太虚剑意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