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这时,一团渺渺云雾自山中浮起,看上去轻飘飘的,可此云一现,整片天地都显得宁静了下来。
紧接着便是江流远的声音。
“大雪山之主阿图姆,却对一个小辈施以如此重手,怕不是有损身份了吧?”
苏清流刚欲回头,却发现不知何时,江流远已在身后,而也是这时他才看清,身后的整座山岛都已不见,剩下的唯有蔼蔼云雾无穷无尽。
便仿佛天地都只剩下了两件事物,一是那灿金巨印,一是那缥缈白云。
“有损身份?”阿图姆一笑,巨印停止了下降,“在本尊眼里,尔等人族便都是蝼蚁,但虽是蝼蚁,本尊非要以大威力碾杀,只求一趣,又有何不妥?”
“呵呵,这便跟你们人族宰鸭取舌烹煮煎炸弄得那般精巧,又有何差别?”
“哦?既如此,本座在阁下眼里,也是如蝼蚁一般了?”江流远负手而立,神色微现睥睨。
“哈哈哈,那你觉得呢?”阿图姆纵声大笑,对这巨宗掌座竟然也没有半分高看!
不过他倒是没有继续动作,而是忽然想起什么一般收住笑声,“对了,本尊怎与你们这等蝼蚁闲话起来,郭东升呢,本尊要的人呢!”
“便在这里,不过带走之前,也请阁下兑现承诺,将圣女回归本座门下弟子。”
与阿图姆的枭雄气场不同,哪怕是被人欺到山门之前,他亦是能保持一副宗师风范。
说着,他袍袖一扫,一道人影便是自身后的云雾当中摔了出来,重重的落在脚边。
“掌座真人,弟子真不是妖族细作啊!您若不信,不如直接一掌把弟子杀了!”
摔得那么重都没能妨碍郭东升继续狡辩,因为他在制定计划之前就已经想好,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承认自己的身份,哪怕是当着阿图姆的面儿。
因为他只能赌这一场,赌的是在江流远见到阿图姆和圣女相继为苏清流而来之后,选择信他这个被苏清流“诬陷”的好人。
可很显然,他的所有计划都是天衣无缝,唯独没算到一点,那便是江流远对苏清流的信任,实在太过深重!
这让他觉得很憋闷,因为他根本想不通江流远凭什么对苏清流那么信任,更是如果没有这一层意外的话,他的计划又必然会完美实现!
但到了现在,他也只有打掉牙往肚子里咽的份儿了,除了狡辩到底,还能有什么办法……
“谁真谁假,本座自有定论。”
江流远扫了一眼涕泪齐流好似多么忠心的郭东升,只是冷冷扔下这么一句而已。
旋即便是看向阿图姆,道:“阁下要的人已经到了,本座爱徒要的人呢?”
说实话,这一刻苏清流心中的感动直如巨浪一般,因为当他孤零零站在山门之外的那一刻起,他便已经做好了阿图姆言而无信的准备,而他之前将此事如实相告给江流远,也并不是为了让江流远出面帮他要人,只是不想给缥缈山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带来太大的麻烦。
但现在,江流远对阿图姆冒犯缥缈山之事只字未提,每每开口,却必是帮他要人!
“江掌座,你虽在本尊眼里不外蝼蚁而已,但平心而论,你在人族当中好歹也是个巨宗掌舵,本尊便不懂了,你何故如此执着于圣女安危,你当真是想帮弟子要人?还是说,你们缥缈山实则已经沦为阿昀那丫头片子的心腹亲信?!”
阿图姆厉声喝问,说话时眼角余光似有偏移,这一细节不仅江流远,便是连苏清流都看的一清二楚。
他的这句话,不是冲江流远说的,而是另有其人!
江流远似乎叹了口气,并没有直接回答阿图姆的问题,而是转头看向苏清流,“清流,希望你能记住你之前的话,从今日起,你的命运可就与缥缈山绑在一起,永世都无法撇清了。”
说完,亦是不待苏清流回答,江流远仰首朗声,“诸位道友,既然来了何不直接现身!”
话声落下,先是片刻沉寂,随后虚空之中微光隐现,相继走出了四道身影。
他们的藏身之术很高明,但对于江流远和阿图姆而言倒是不足为奇,当然了,如果苏清流有前世一般的实力,便理应也能老早感知。
“江掌座,今日之事,希望您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一人开口,说话时还不忘警惕的看了阿图姆一眼。
他的衣着辨识度很高,星辰绣图,摘星楼之人!
他一开口,其他三人也纷纷接上,其身份自然皆是源自巨宗,问的也都与摘星楼那人大同小异。
“呵呵,本座也算是很大的面子了,你们四位各自为宗门密使,几十年来都未曾于江湖露面,今天倒是一股气都跑到我缥缈山看热闹来了?”
“江掌座玩笑了,我等不过是惊觉惊天妖气出现于此,故而才前来一探。只是……”
“只是没想到,到把本座跟妖族的秘密给撞了个正着是吧?”
江流远的笑有着无奈,却也有些破釜沉舟的凛然,这时苏清流才终于明白,原来他给缥缈山带来的劫难、自此之后他需要对缥缈山承担的担子,可不只是阿图姆那么简单!
正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便更别说这被人抓了个现形儿了,毫无疑问,在本就尔虞我诈的中原元道之中,今日之事,绝对会演变成缥缈山于中原无有立锥之地的大幕起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