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畴问出这种问题,显然便是已经有些怀疑苏清流和阿昀了,所以苏清流的回答必须要非常谨慎,否则之前的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念头飞快转动,在经过极短暂的思考后,苏清流喟然一叹,道:“既然说到这里,那小子便不妨与前辈直说了吧,前辈既也是元道中人,也修为高深,那想必对江湖大事也应该多有了解,所以……缥缈山的事情您听说了吧?”
伏畴微微眯眼,饶有兴趣的看着苏清流,点了点头。
“这嶦州虽然与缥缈山相距较远,但那等轰动中原的大事,老朽又岂会不知。据说,缥缈山是跟妖族扯上关系了?”
苏清流亦是点头,故作愤然状,“也不知道掌座江流远怎么想的,我们缥缈山虽是比不得知剑宗那等老派巨宗,但近些年发展势头也算不错,他怎么就能做出这等极欠考虑的决定!”
“你们缥缈山?”伏畴斜视笑问。
“没错,实不相瞒,我们二人乃是缥缈山门徒,实因对宗门高层失望至极,所以才会离开山门另谋出路。”
说着,苏清流的脸上流露出怨色,仿佛是在抱怨宗门高层的糊涂行径。
听得此言,伏畴第一时间倒是并没有回应,而是在心里琢磨起苏清流话语的真实性来。
首先这件事他的确是听说了,且还听说前段时间确实是有大量缥缈山弟子出走,其中别说年轻精英、便是连几名位居长老的大人物都包含其中,原因也皆与这小子所言相同,所以动机背景是有的,只不过要辨别真假,仍非草率之事。
其次,这小子虽然言词诚恳不似欺人,但关键点在于,他貌似仍就没有道明此行目的,莫不是在刻意遮掩转移话题?
伏畴觉得,他还是得再试上一试!
不过苏清流既然敢这么说,自然便是已经预料到伏畴将有的疑虑,所以他都不带伏畴再问,便是自己继续说道:“其实,前辈之前算出我们要找一大煞之人,确实是算的极准,甚至就连那人时常出没的地点,都与我们打探而来的如出一致,但前辈可知,我们要找那人究竟是谁?”
“哦?说来听听。”伏畴的兴趣更浓了几分。
苏清流神色一正,道:“那人在嶦州境内颇有名望,想必前辈应该必有知晓,他便是,哭坟上人伏畴!”
从苏清流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伏畴的心里并没有一丁点意外,因为他自以为早就了然此事,所以此刻,他只是佯装惊讶,急声问了句你们究竟找他作甚,莫不知那人着实危险的很?
“危险确实危险,但有句话说得好,机遇往往都伴随着危险,如今中原板**,缥缈山多面树敌,知剑宗又是在正盟峰会上态度不明,所以如果小子猜的没错,接下来的几年之内,中原必定会爆发一次、乃至数次极大规模的血战,而到了那个时候,最终得益的会是谁人?”
“你觉得巨宗鹬蚌相争,得利渔翁会是邪修?”
“不是邪修,便是龙宫!”苏清流一握拳头,好似极为兴奋,“所以,这便是小子的目的所在了,既然没能寻到伏畴,那便走一遭龙宫,反正这俩家势力只要能靠上一家,在未来几年的这场中原之劫,我便一定不会是时局的牺牲品,甚至如果混的不错,还能大捡些便宜出来!”
“呵呵,你小子倒是颇有些前瞻之能。”伏畴一笑,“不错,时局动**有好有坏,而影响结果的最重要因素,便是能否跟对人,很显然,无论你选择圣修还是龙宫,只要能成,便都是一件明智之举。”
若说邪修毫无底线,却也不够绝对,至少这伏畴便是信念感极强,回想第一次遇见此獠,再到眼下交谈,但凡邪修二字从他口中说出,便一定会变成圣修,这说明他打心里认可邪修的存世方式,不过当然了,这也更能说明越是他这样的大邪修,便越是思想荒诞扭曲,不是故意混淆黑白,而是自始至终便与普世观的黑白之分有所颠倒……
因为,大多数邪修其实也都知道自己做的乃是天人共愤的事情,他们之所以还要做,无非是为了利益而已。
可伏畴明显不同,这老贼压根就没觉得自己有任何过错,或者在他心里,他们邪修有违天道所制造出来的各种惨绝人寰的人间悲剧,才是这个世界该有的样子……
不得不说,像伏畴这种人,才是祸乱之源的组成,是最“正宗”的邪修!
心中如此作想,但脸上肯定不能表现出来,苏清流便是跟着笑了笑,继续说道:“不过现在看来,龙宫怕是去不成了,而且也没什么再去的必要,因为那刑天道小兄弟的出现,让我有了更好的选择。”
“你是说东河派系?呵呵,死水可不是人人都能渡的,至少以你现在的实力,还远远不行。”